剧烈的病痛面前,所有血肉之躯都难以承受,无论天子还是草民。
陆昌元看了眼床榻旁没来得及收走的帕子上的斑斑血迹,心惊肉跳,按眼下这个情形,皇上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陆昌元暗叹了口气,他以为自己和父亲、祖父不一样,能寿终正寝呢,没想到还是一样陪葬的苦命。
“皇上,臣先给您止痛。”陆昌元用细长银针刺入皇上印堂穴、太阳穴、百会穴、肾俞穴等穴位,这是他最开始学针灸就牢记于心的穴位。
剧烈的疼痛稍稍缓解,皇上终于平静了下来,陆昌元施针后,从药箱里拿出药包,准备配药。
为了不引人注意,也为了绝对安全,大监会仔细检查陆昌元带来的药粉,然后再亲眼盯着他配好药。
但是针灸也好,配药也罢,都是治标不治本。
皇上的发病次数越来越多,病症也越来越重,这个月,已经是第二回了,而且还吐了血。
施了针用了药,皇上缓缓醒了过来,他看向陆昌元,声音虚弱无力:“陆院史,朕,还能撑多久?”
陆昌元心中一凛,斟酌着答道:“臣会竭尽所能,还请皇上放宽心,好生休养。”
“休养?”皇上冷笑一声,“有人巴不得朕赶紧彻底休养呢!陆院史,你想办法,让朕看着跟常人无异,朕还有许多事要办,不能休养。”
陆昌元只能跪下请罪:“臣无能,请皇上降罪!”
“你确实无能!”皇上压不住心中的怨怒,沉声道:“朕不要求你药到病除,只要求你拖延发作,你都做不到,朕养你几十年有何用?”
“朕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不能如朕所愿,朕就砍了你的脑袋,让你儿子当院史!你儿子若是做不到,就让你孙子当院史!朕倒要看看,是你们陆家人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快!”
陆昌元冷汗淋淋,不住磕头道:“皇上饶命,臣的儿子和孙子医术不济,您就算砍了他们的脑袋也是无用。想要如皇上所愿,世上唯有一人能做到。”
“何人?”
“院判沈苁蓉!”
“大胆!你是想推长宁郡主当挡箭牌,保你一家老小的狗命吗?”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皇上的宿疾非寻常药石能治,沈院判精通殇医之术,兴许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皇上冷冷地看了陆昌元好一会儿,抬了抬手,大监忙命人扶起陆昌元,陆昌元瘫软到无力行走,被两人架着拖了出去。
太后寝宫,听完方嬷嬷的耳语,太后仰天大笑起来。
方嬷嬷吓的脸都白了,想提醒又不敢,两只手无助的伸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后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拍着床褥大喊:“报应,报应,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