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就怀着女儿是大太太的梦,想着从此发迹,都去京城里发财呢。”
年少轻狂下,他跟那位小姐约好私奔。多俗气的套路啊。要是他们私奔成了,就不会有那老房子,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我,真是昏了头,忘记了对他们家的仇恨,忘记了我们家那么多条命死在他们的手里,就只想着跟她离开。跟她一生一世,跟她生个孩子。哼!”他灌下一罐啤酒,“安米,你说这是不是爱?”
“是,不过很蠢!”
“对,很蠢!”
他们私奔了,在离家很远的小村落里,在农户的泥房里,贴上大红喜字,那就是他们的洞房。那时候,小姐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也是那个晚上,在他穿好喜服,等到的是外戚一家,带着兵丁,拿着木棍过来了。他们把那位小姐抢走了。把他打得半死不残的,拖到那村后面的地缝里,丢了进去。他们认为,那是藏尸了,那地缝下会有尸体,不会有人知道。他在最后死的那一刻,用喷着血的嘴,诅咒外戚一家。要让他们的女儿都嫁过来,要让他们的女儿都死在这里陪他。要不,他就让他们家死得一个都不剩。
穿着喜服坐在洞房里等着新娘的他,愿意放下所有,但是等到的却是被害死。他的怨气在那个晚上,化成了风雨,在村里刮了整整一晚。
地缝下有水,他死在了水里。而水下,有东西。他到现在也不清楚,那水下是什么。只是觉得,那是养尸之类的东西。因为那些水的存在,他的尸身没有腐化,怨气也永远不会消失。而他的怨气达到顶端,让他可以开始复仇的时候,就是那位小姐,带着他的女儿,还是被剁成肉酱封在娃娃里的女儿,到来的时候。
他一直以为,至少那位小姐是爱他的,但是为了她大太太的位置,她还是那么狠心的伤害了他的女儿。
“安米,”他的身体缓缓靠在我身上,有种无力的感觉,“安米。”他喷着酒气,估计是醉了。“被我诱惑,跳下井里的女人很多,很多。我杀了很多女人。他们家的,别人家的,那些进到那大房子里的,就没几个女人能逃走。你就是唯一一个,告诉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按照我安排的死法去死的人。如果,如果她那时候,能有你的骨气,能反抗家里的安排,陪着我一起死,我也安心了。但是她没有,她就像一个傀儡,一次次的对家里妥协。哪怕我们都已经私奔出来了,她还是妥协了。跟我死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养着我的女儿的勇气都没有。安米,安米。”
原来,这就是他最后为了我炸了井的原因。因为我和他遇到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我反抗了命运,反抗了他。
他越贴越紧:“安米,我是不是很可怜?我是不是很懦弱?”
“你,你喝醉了,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