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给红鲤鱼当儿子(1 / 1)

“红色的,红色的!”男人这下急了,倒豆子一样不停地说,“红色的鱼,很大,比我还大,就是,长,长差不多两米。那时候,就说是我钓到的。还拍了照。我们村里还有人发到网上去了。红色的,大鲤鱼。不是那种锦鲤,就是我们农村里出的那种肚子,鱼鳍都是红色的,背部带着普通鲤鱼的青黑色,但是还是透着红色。它,肚子特别红。比我们以前遇到的那种土的红鲤鱼还有红得多。是一种鲜红。”

瞎子叔叹了口气:“那是怀了鱼仔了!那么大,又是水库里的鱼。水库里有人年年养鱼,卖鱼,能长到这么大,还能是普通的野鱼吗?鲜红的红鲤鱼,那就是它怀仔的颜色。你们这些不是专门做这生意的,当然看不出来。这种鱼,还是那么大的野鱼。你们啊。这就是原因!造业了!那鱼是要你儿子给它当仔呢!”

“这,这,师傅,救救我儿子吧。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师傅,救救我儿子吧。我知道,师傅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那孩子的爸爸说着说着,再次要跪了下来。这还是在瞎子叔的门口呢,旁边已经有几个街坊邻居看到了。

其中一个老大爷,扯着嗓子喊着:“瞎子,你要真有办法就帮帮他。一条命呢。人家又不是不给你大红包。有红包你还怕什么。”

我单手扶额,别开脸,瞎子叔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那个大爷明显是没看到瞎子叔的表情,还在继续说着:“你要有什么为难的,跟人家说说。现在这社会,什么是钱办不了的。有困难,多给点钱,总能找到解决困难的方法。”

瞎子叔啊,以往这些邻居是不是都被你关照过了。只要有人找上门,你还一脸为难的样子,就让他们说这样的话,帮你抬价的。这次这事办的,瞎子叔的脸色是越来越差劲。他只能皱着一张老脸,说道:“我真没办法!那条鱼那么厉害,能让个孩子身上长了鱼鳞,都长成那样了,没办法,真没办法。”

孩子爸爸还是扯着瞎子叔,一个劲地说好话,还说红包绝对不会少的。

二十多分钟后,瞎子叔有些松口了。我在一旁也说了几句好话,我的理念就是,那孩子能早点治好,两万六还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还暗中扯扯大叔的衣角,大叔侧过头,贴近我的耳朵说:“这事我也处理不了。那条鱼要是还没死,倒还可以跟它谈谈。但是估计那鱼早就被他们这些人吃了。”

“鱼早吃了,怎么还会有鱼皮婴儿。鱼都死了呀。”

“有些时候,死亡只是开始。”大叔来了一句高深的话,并做着手势,指指自己的胸口,示意着他就是这样的。死亡只是开始。那个鱼皮婴儿就是因为那条大鱼死了,所有对孩子的执着,对那家人的恨,都加在了那孕妈妈的肚子里,让婴儿出现了先天的异常。而瞎子叔给出的处理方法,就是等孩子死了,把孩子埋在河边,就算水会漫过去也没关系。

我突然想到了好几年前看到的一个帖子。帖子里说,鱼卵的腐化是靠时间,气温,而不是妈妈的肚子。所以有些鱼是被妈妈生出来之后,才慢慢长大,从卵里孵化出来的。要是杀鱼的时候,不小心选了一条带子的鱼,就小心把鱼卵完整取出来,埋在河边泥水混合的地方,保证湿润,也不要埋深,浅浅的撒点泥沙就行。这样一段时间后,小鱼从卵里孵出来,就能自己游回河里去了。

我不知道这帖子的真实性可不可信,但是现在听来,跟瞎子叔说的这个挺像的。小棺材,就是卵,鱼皮婴儿就是鱼子。这要几年之后,那孩子要是没腐化,就跟撞鬼了一样,变成了个鱼不鱼,人不人的家伙,还被洪水冲了小棺材,从小棺材里游出来。那是不是就有人说那是河里的怪物了呢?

哦,想远了。只是觉得这真的不可思议。

瞎子叔最终还是松口了。他摸索着回到屋子里,再摸索着给画了一张符,递给了那个孩子的爸爸,说道:“能不能救你孩子,这个就要看天意了。这个符我给你,你回去找到那条大鱼的鱼骨头。把鱼骨头用炭烧红。不能用液化气还是柴火,就用炭。烧得很红的时候,拿出来,浇上河边的冷水,再用河边的石头锤碎,碎成灰。碎不成灰,那是烧得火不够。在火里夹不出来,那的烧过头了。一定要尽量多的拿到鱼骨灰。在把这符也烧了,灰就拌在那鱼骨灰里。然后去你们那水库,找个特殊的石头。嗯,怎么个特殊,我也不知道。这野鱼能长这么大啊,估计也有个上百年了。那地方能长出这样的鱼,灵气充足。灵气充足的地方,肯定会有一些特殊的东西。一般水里有的就是特殊的石头。找到了,就在那装上一瓶子水。用水合着那些灰,抹在孩子身上。全身都抹上。等那些灰都干了,自己掉下来了。要是能好,那就是真好了。要是还是不能好,你也别说我骗人。只能说,那东西已经很厉害了。到这地步,谁也克不了他。你也只能把孩子给它当儿子了。”

虽然瞎子叔说了这样的话,但是那孩子爸爸还是当捧着命一样,接过那张黄符。还哆哆嗦嗦地说道:“师傅,我,我儿子好了之后,我一定给你送大礼。我让他给你养老送终。”

“得了,得了。你也别说以后的话了。今天我把事情给你算了,我也给你处理的办法了。你今天就要给我个利是,是吧。我这可是帮你不该帮的人了。照例说,你儿子这,就是要送给那鱼去的。我帮你担着业呢。”

“行行!”孩子爸爸把身上口袋里的二百一块钱都掏了出来,塞到瞎子叔手里,匆匆离开了。

我看这件事已经让孩子爸爸慌得连基本的分析都没有了。要不这怎么就掏得连他回去的路费都没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