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节鱼肋骨,看上去有差不多一米长。一米长啊,还是肋骨,这鱼得多宽,多肥啊。不过这要是一条带子的鱼的话,肋骨可能会比较打开,比较长。要保护鱼子嘛。其实我也不懂,就是自己瞎猜的。
不只是长,看着还很坚硬,跟我们平时概念里,一掰就断的鱼骨头,绝对不是同一个概念的。几个大男人,还真的丢了锄头,上手就抛。当然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全是尽心的亲戚,还有一个男人,撑着锄头,点上烟,含糊着说道:“老大,我看那孩子干脆就不要了。这就算是治好了,我听说,这个病可是会复发的。以后呢?再复发,你家还有钱治吗?还有鱼骨头找吗?哼!一个算命先生的话,你还真的信了。你自己不也说吗?那算命的人说的,好不好还看天意呢。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孩子交给老天爷得了。”
“你瞎说什么?不帮忙就滚!”
“哟哟,还生气了。老大,我们兄弟也是跟你说实话,那孩子……”
“你走!我们忙我们的!”
那人吐了嘴里的烟,走上前几步,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脚碾在了刚挖出来的那鱼骨头上,还狠狠说道:“你们就跟着他一起被算命骗子忽悠吧。”
“你干什么?!”孩子爸爸一下暴起,推开了那人。从他脚下拔出了刚挖出来的鱼骨头。是拔出来的,没错。那鱼骨头被他踩得陷进了泥里。孩子爸爸还是用力拔才拔出来的。看着手里那么粗的鱼骨头,孩子爸爸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么大,怎么烧才能烧红,烧成灰呢?”
那男人骂了几句,走了。其他人安慰着孩子爸爸,说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试试吧。反正这些东西也不难找,几个兄弟辛苦一天两天,总能找到的。
几个男人继续在那挖着,我蹲下来看着那被挖出来的鱼骨,我也怀疑了。这样的鱼骨看着很大,挖出来应该会很多,但是怎么烧成灰,这个才是重点。平时我们烧骨头就很少有能烧成灰的。
一个多小时后,那棵果树下已经被抛出了一个坑了。零零散散的鱼骨头也找出了不少。有人提出,这么多鱼骨头,烧成灰也够裹着孩子全身了。就不用挖了吧。
但是也有人提出说,怕烧不好,浪费了。现在多挖点出来,也能一次用火,不然会拖时间的。
天快要黑了,那鱼骨头也被挖出来差不多了。看着堆在我面前的鱼骨,我都不敢相信,那是一条多么大的鱼呢。
孩子爸爸看着我对鱼骨头的惊讶,说道:“当初砍这鱼,砍坏了两把砍刀。我们还是借了杀猪佬的砍刀来,才做好的。有很多都是剔骨出来,只煮肉。这些骨头都是没下过锅的。真正下过锅的,现在都找不到了。”
大叔也蹲在我身旁,点点那些鱼骨,我就看到一层蓝色的微光在鱼骨上波动着。“确实,没下过锅的,鱼骨上的能量还很强呢。对孩子的病应该很有用。”
天色已经暗了,男人们把鱼骨头搬了回去,孩子爸爸让家里的爷爷奶奶做了饭菜,请大家一起吃个饭。边吃饭,边研究着怎么烧鱼骨头成灰。其他人不知道我和大叔是什么人,但是孩子爸爸私下还是跟爷爷奶奶说了,吃饭的时候,那爷爷给大叔敬了杯酒,说谢谢我们家帮忙了。这个孙子能活过来,一定带着孩子去我们家里感谢。奶奶也一个劲照顾我吃饭,好吃的都往我碗里夹。
天色完全黑下来了,男人们也研究出了一个烧成灰的办法。那就是像烧炭窑一样烧。农村现在还保留着烧炭窑的习俗。快过年的时候,不是家家烧,每个村也会有五六窑炭出来。烧炭的窑子是现成的,就是木料什么的,还要想想。年前烧,基本上都是烧灌木。大树是不会烧的,现在农村很多种树发财的,他们不懂什么环保不环保,只知道那大树能卖钱的,不能烧。而现在,刚开春没多久,灌木都才长出来,枝枝丫丫也就手指头那么点粗,怕烧不到那么高的温度。
孩子爷爷估计是个烧炭窑的高手了,年轻人提出疑问之后,都看向了他。他放下手中的酒碗,说道:“你们去家家户户问问,还有多少炭。冬天不算冷,肯定还有剩下的炭。我们不要炭了,直接用炭烧。那先生不是说,用炭烧吗?有窑子,直接用炭,温度能上去。不封窑,烧得合适了,直接灌水。”
“叔,”一个男人提到:“直接往窑里灌水,今年天冷了,窑就用不了了。”
“用我家的窑,就算塌了,我没事。我都没说什么呢。你们一个别喝酒了,吃完饭,帮着我问去。我去窑里看看。”
这个村子不算小,几个男人骑着摩托车,或者是三轮车就这么挨家挨户的问去了。奶奶让我别管那些男人,安心吃饭。还问我她那孙子在医院里的情况。我只能往好处说,说用了外国药,已经稳定很多了。
一个多小时候,男人们开始拉着炭出发去炭窑。我没见过,烧炭的窑子,就让大叔带着我一起去看看。
上了大叔的车子,大叔低声说道:“这种烧法,不一定能烧得成灰。瞎子叔也想不到,那鱼骨头根本就没下过锅。鱼骨头上的灵力还很强。鱼属水,普通的炭烧不了的。最多就是黑了表面那层。”
“大叔,你能帮帮他们吗?”不是为了我的那两万六,而是看着这家长人那么努力,那么坚持,那么多人肯帮他们,总希望有个好的结果吧。虽然我也知道,现实社会中,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是努力了就会有结果的。不过我还是希望看到一个好的结果,才会这么对大叔说,这么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大叔看看我:“我也属水,我怎么帮他们?我去跟那鱼说说,让它别抵抗了,给人烧成灰吧。你觉得它能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