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十三郎……”
顾行舟以指尖沾了茶水在桌案上写了一个“郑”字,“郑家在外人看来,一直是中立之臣,没想到郑十三竟是投了东宫门下么……”
“还有一样东西。”谢有青将一只药箱拿上来,“这是在夏家的正房内找到的,当时还有另一伙人也到了夏家,应该是为了此物而来,当时箱子周围设有机关,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一直没有人能够拿走的原因。”
“这样说来,不光是太子,就连齐王也在盯着夏家。”顾行舟沉吟道,“夏先生失踪日久,若是他自那个时候起就被太子关着,或许在当时而言,齐王对夏先生并不感兴趣。”
“如今太子同齐王多多少少都算是明面上的人,还有一人,我捉摸不透。”
“你是说楚王兄?”顾行舟顿了顿,“九哥先前在京中的时候就不太与我们走动,他是武将,一年之中倒是有大半年都在军中,即便闲下来,也只是在府中钻研兵法,后来更是直接去了西北边镇。”
他说到这里叹了一声,“九哥对于那个位置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感兴趣的模样,便是平时父亲问他对于政事上的看法,他也只说与军中有关的。”
“前些时候官家召他进宫,鞭笞了他。”
顾行舟很是诧异,“好端端的——”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是他将你软禁在楚王府中的时候?”
谢有青点了点头,“楚王回京以后没多久,他的部下便有大半被遣去独叶堡,而且……你不觉得楚王的那场刺杀很有问题吗?”
“是有些问题,照你所说,九哥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褚年礼请他赴宴,也并没有向旁人说明他究竟是什么人,但看那些刺客的反应,明显是知道九哥的身份的。”
顾行舟思忖着,有些不太确定,“或者……九哥其实也是受害者,是有人算到了这一步,引他入局。不过……”
说到这儿忽然又换了一副口吻,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不论他是真的不明情况,还是将计就计,都不该将你也扯进来,等我明日带郭港进宫见过父亲,就去楚王府中招他算账!”
“算账倒是不必这么急,”谢有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是如何擒住的郭港?当时所有的消息都说你失踪了,我若不是被这些事困住,定是要立刻启程去越州寻你的。”
“让你担心了。”顾行舟揽住她的肩,“其实是我一早就与纪疆商议好了,我并不曾真的去走那条路,而是带着人在那边绕了一下,之后乔装改扮,秘密将郭港带了回来。”
“殿下倒是能骗人。”谢有青仰头看着他,“只是我虽然理解殿下当时的意思,却不能就这样原谅你。”
她坐起身,颇有些颐指气使,“今晚殿下便在此处安歇吧。”
“还请王妃高抬贵手……”顾行舟做小伏低,“若是旁的,随王妃高兴,怎样都好,但这件事不行。”他态度坚定,“绝对不行!”
===身畔有窸窸窣窣的轻响,谢有青勉强睁开眼睛向旁边看去,见顾行舟背对着她一点点起身,动作虽轻,却难免因为衣料摩擦而发出声响。
他今日要带着郭港进宫面圣,为了隐藏行踪,他出发的时辰很早,却又担心动静大了吵醒她。
谢有青侧过身,静静地看着他终于起身,当他伸出手缓慢地将帷幔破开一道缝隙的时候,她才出声道,“殿下可要人伺候更衣?”
顾行舟猛地回过头来,见她笑吟吟看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我……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