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还是要画的，顾行舟指挥着她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一笔下去，却又顿住。

“怎么了？”谢有青见他落笔犹豫，想了想，说道，“今日光线不佳，还是等个晴天再画吧。”

顾行舟也没再坚持，却又向着她一招手。

谢有青顺从地走过去，视线一瞥，正看到纸上突兀地一笔淡墨，她想了想，从他的手里拿过毛笔，就着那一道画下去，不多时就不着痕迹地变成了一朵莲花的模样。

“这样如何？”她转过头去问。

顾行舟重新拿过笔，墨色调得浓了一些，添上枝干，想了想，又加了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螃蟹挥舞着大钳，险险地爬了半截，却因为钳子实在太过锋利，几乎就要剪断了枝干，仿佛下一刻就要跟着摇摇欲坠的花一道坠入水中。

这一张的线稿很快就起好了，顾行舟不紧不慢地调着要垫上的颜色，落笔的时候又让谢有青坐在一旁，又示意她拿着笔，自己则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点一点给这张画垫色。

羊毫笔落在绢上，他的气息也呵在她的耳侧，两个人贴得极尽，到后来他干脆就搁下了笔。

螃蟹只垫了半边，又有一笔不管不顾地漫出去，过了好半晌，才听到谢有青小小地惊呼了一声，“画……”

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管什么画，顾行舟随手将桌上的东西向一旁一拂，小心地将她放上去，“画不是就在这儿吗……”

===镇纸落在地上，“咚”的一声响。

独孤清看了一眼地上的镇纸，慢慢蹲下身将它捡起来，貔貅镇纸摔掉了一角，其它地方也都残留着裂纹，眼见着是不能再用了。

“王爷何苦发这么大的火。”她将茶端上来，“喝杯茶消消气。”

南阳王狠狠的呼出一口气，一把抓过茶杯，等一杯茶见了底，他才开口说道，“这个时候放他回去是个什么道理？官家真是糊涂！”

“王爷千万别这样说。”独孤清紧张地看了看周围，走过去替他捶着肩，同时说道，“王爷爱惜人才，自然是舍不得世子回去的，但世子毕竟是那边的人，总是要回去的，即便如此，世子念着王爷的恩情，不论什么时候，只要王爷振臂一呼，他自然是要跟着响应的。”

“你不懂。”南阳王缓和了语气，“算了……你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

“是……”独孤清低眉顺眼地道，“妾身不懂这些，妾身只知道要好好伺候王爷，妾身想让王爷的脸上多一些笑容，夜里休息得更好，其它的，妾身都不在意。”

“也就只有你这样乖巧。”南阳王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其它的事情就算是操心也没用，如今我只盼着你能为我生个儿子，将来他长大成才，就算我不在了，也有他替我照顾你。”

“王爷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独孤清被吓了一跳，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妾身要王爷一直陪在我身边。”

话是这样说，却因为是在背后，所以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窗外，隐隐还带着些不耐烦。

南阳王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好，以后我不说这些话了。”

“这才好呢……”独孤清直起身，“五珍汤应该好了，我去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