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空月一把把满脸嬉笑的二人推在身后,然后急速向看台奔去。
等老鸨反应过来,眼前已经没了空月的踪影,三丈开外的看台上,两个黑影在相互纠缠,老鸨自己看了看,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原来飞奔过去的空月已经和另外的人打斗起来了。
紧接着,耳边又传来桂月的急唤,老鸨扭过头来,又是大吃一惊:那个官老爷包下的房间内现在也是一片狼藉,透过粉碎的不成样子的窗户,老鸨依稀看清那个雅间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个人。
三个人?三个人啊!老鸨感觉天旋地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一瞬间爆发了,纵然是有三十年经验的她,一下子也是慌了手脚。
紧接着,更糟糕的是又出现了:从外面冲进来几个市井打扮的持刀壮汉,也飞身爬上二楼,直逼那个已经乱成一团麻的雅间。
老鸨此刻有种想死的冲动,三十年了,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般让她手足无措。纵然是当年春月阁两个口人因为不合直接拔刀相向直至闹出命案之时,从头到尾她也是一脸淡漠,处理的井井有条。
但是现在,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一下子涌上心头,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能为力的瘫坐在地上。
旁边,桂月也是脸色惨白,因为用力,嘴唇都被她咬破了,鲜血直流。但她似乎没有感受到疼痛,目不转睛的盯着乱成一团的看台。
“星儿有危险了,我们得赶快过去。”轻轻一句话从一脸淡漠的桂月口中挤出。”
她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老鸨,弯腰把她扶起,道:“妈妈,你现在在这里面坐一会,我去去就会。”
“不要去,很危险的,”清醒过来的老鸨一下子蜡烛桂月的衣袖,近乎哀求起来。
“没事了,妈妈,”桂月拍了拍老鸨抓住自己手,安慰道:“空月大叔也在那边,而且星儿现在吉凶莫测,我一定要过去把她救过来。”
“空月?”老鸨口中喃喃,突然,原来无神的眼睛瞬间精光大盛,激动道:“对,空月也在那边,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呢?我们赶快去阻止他!”
说完,她一把松开攥着桂月衣袖的双手,踉踉跄跄的朝看台奔去。
突然,她又回头,飞快的向自己住的屋里面跑去。
因为她想来一件更重要的是,空月现在是空手搏白刃,她要去把空月的宝刀拿出来。
***越来越空灵,越来越美妙,越来越梦幻,越来越现实。
随着舞蹈节奏的逐步加快,沐星儿舞动的步伐也越来越快,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也越来越柔软,几乎就像一只春天刚刚抽出嫩芽的柔软柳枝。
她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中不能自拔,她把自己当成了倾国倾城的杨贵妃。而那个万世情种唐明皇,就在她面前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欣赏着自己绝世的舞姿……
沐星儿很喜欢这种感觉,她感觉此时的她才勉勉强强有活着的价值——为喜欢的人而舞出倾城的舞,不管自己多累,只要能博他一笑就足够了。虽然他喜欢的人是古君墨而不是唐明皇。
突然,她感觉眼前飞起一直黑色大鸟。随着大鸟的,还有一抹直刺内心的雪亮,这种雪亮让她胆寒,让她再次生出停下舞蹈、仓皇逃命的想法。
但她看到犹在微笑的唐明皇,又是坚定心中的念头,决定不去管什么雪亮、什么大鸟,此时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纵然是粉身碎骨,也要为心爱的人舞完这一支舞。
又是一眨眼,眼前又来一只大鸟,却没有尾随一抹雪亮。这只大鸟似乎很是熟悉,但沐星儿却想不起来是谁,在哪见过。
因为此时,她的脑海,只有自己痴迷的唐明皇那张笑眯眯的脸,剩下就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甚至她都忘了自己到底是杨贵妃还是沐星儿了。
后起的那只大鸟与先到的那只大鸟打了起来,这是沐星儿看到的,她想呼喊,她想问问清楚:干嘛打扰我和我的唐明皇呢?你们这些奴才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呼喊,沐星儿停了手上、脚上的动作,紧接着她被狠狠地推了一下,直接仰脸倒在地上。
她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纵然现在不跳舞了,但她的唐明皇依旧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只是那抹笑容,多了一份耐心寻味的味道:似乎是嘲弄,似乎是爱怜,又似乎是鄙夷……
沐星儿感到很是疲惫,索性就不看那个不再纯粹的唐明皇了,索性闭上眼睛,舒服的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尽管耳边不断传来呼啸的打斗声与惶恐的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