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梓骁犹豫了一下,脱了鞋子,上床在宁云衣身旁躺下来。
宁云衣拉过被子给盖在两人身上,手搭在他的身上,低低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朱梓骁回手轻轻搂着她,“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有什么不理解的直接问我,千万不要随便跑出去了。”
“嗯。”宁云衣轻轻应了他,道,“那天是我乱发脾气,都是我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朱梓骁发现宁云衣的脸色非常不好,问道,“云衣,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云衣微微皱了皱眉头,“好像有些头晕,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
朱梓骁不放心,急忙派人找来张玉,手搭在宁云衣的脉上后,张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问题吗?”朱梓骁不安的问道。
张玉抬头,“不太好。”
就在这时,紫烟进来禀报,说京城有人来,有要事禀告。
朱梓骁看了看宁云衣,后者笑笑,“你去吧,我没事的。”
沉思了一下,朱梓骁离开卧室,来人带来了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送信的人一身青衣,四十左右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看到来人,朱梓骁一愣,“刘枫,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到这来?”来人是太后也就是朱梓骁的母亲身边的亲信,多年来一直负责太后的安全,从未离开过,现在怎么会......
“王爷看过信就知道了。”
朱梓骁急切的打开信,半晌,他竟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爷?王爷?”跟着出来的张玉,看到朱梓骁的表情,担心的唤了好几声,朱梓骁在张玉的低唤中如梦初醒,将手中的信递给他。
张玉疑惑地接过去,看着看着不由也像朱梓骁一般惊得呆住。
“太后......太后......她......”
朱梓骁脑子一片混乱,他的眼神一片迷茫。
“太后在多年前就已经暗中经营自己的势力,半年前传信将手中掌握的十万大军在江北一带聚集,只等王爷一到就可举旗起义。”
“原来母后一直都在......”朱梓骁喃喃说道,“既然这样,母后为何不设法脱身,宁愿死在宫中......”
“太后说,她已经在宫中生活了一辈子,那里就是她的家,就算死,她也要死在自己的家中,而且太后曾说,王爷知道消息一定会去救她,她不能让王爷身陷险境,她会在九泉之下祝王爷早日成事,荣登大宝。”
朱梓骁重新拿起那封信,看到最后一句,猛地大吼一声,“母后——”
梓骁吾儿,母后谋划半生,到今日贵为一国之母本已知足,只盼吾儿平安康健,奈何天不遂人愿,皇帝竟要吾儿性命,儿虽非亲生,确是本宫亲养,母后要为吾儿及子孙后代计划了。但愿吾儿能一鼓作气冲下京城,母后虽无法亲眼见到,但吾儿若能荣登大宝,母后九泉之下亦能安心。
朱梓骁猛地跪倒地上,对天明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朱梓骁在此发誓,一年之内我必夺下这万里河山,以慰我母后在天之灵。”
张玉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远处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光隐隐欲冲破那片暗色而出。
天,就要亮了。
没多久,京城就传出太后驾崩的消息,皇帝下旨,西南王朱梓即刻回京为太后奔丧。
朱梓骁心里明白,朱允枫是想借机除掉他,他一旦进入京城,估计是永远也不可能再出来了。
所以,借口守孝期未满,拒绝回京。
朱梓骁找借口拒绝回京,朝廷内气氛骤然紧张,朱允枫一边找理由再次下诏,一边与诸亲信大臣连夜商议对策。后来有大臣提议,尽量避免正面冲突,既然下旨被搪塞,不如派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拿着圣旨亲自找去,逼着朱允枫不得不回京,群臣又经过一阵商讨,最终通过了这个建议。但究竟派谁出,又成了问题,又是一轮激烈的争论商讨,最终敲定了人选——兵马元帅徐达川。
徐达川虽掌握全国三分之一的兵马,但自从先皇驾崩后处事非常低调,在得知确定的人选是他后表现淡淡,不喜不悲,平静的接旨谢恩。
朝中有人也察觉到不对,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已经回京的几位亲王显然不知道回事这样的结局,每个人都露出少有的凝重神色。心中各自盘算着。
对几位亲王的反应,徐达川视而不见,完全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徐达川前脚回府,后脚三王爷也就是现在的瑞亲王朱梓明就到了。
徐达川深施一礼,“不知瑞亲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瑞亲王朱梓明看了一眼徐达川,笑着说道,“本王也是不请自来,元帅请勿多礼。”
两人来到正厅,分别落座,下人奉上上好的碧螺春。
徐达川抱拳问道,“瑞王爷一向公务缠身,不知近日来到寒舍有何吩咐?”
朱梓明放下茶盏,端坐在椅子上,严肃的说道,“其实本王不说,元帅也能猜得差不多,本王前来,自然是和西南王有关。不知徐元帅有何打算?”说完,朱梓明注视着徐达川,希望能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上看出什么。
“臣愿听王爷指教。”徐达川面不改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徐达川年轻时跟着先皇南征北战,在官场混迹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
“既然徐元帅这么说了,本王也不兜圈子,直说了吧,如果徐元帅想要保元帅府平安,只有一条路,杀了朱梓骁!”
这一句话犹如一记闷棍,使得徐达川的脑袋嗡嗡作响,他知道瑞亲王就是冲着西南王来的,但没想到带来的是这样一句话。虽是这样,徐达川的脸上还是不动声色,过了一会儿,徐达川抬眼看向瑞亲王朱梓明,开口道,“臣有一事不明,还请瑞亲王赐教。”
“元帅请讲。”
“刚刚的建议不只是王爷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朱梓明一顿,深深的看了徐达川一眼,“不管是谁的建议,都是为了元帅以及元帅的一家老小。”
徐达川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西南王既然敢抗旨不回京,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想要杀他简直是难上加难,再说,他手里的二十万大军对他死心塌地,多数将领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就算顺利的杀了他,臣也很难脱身,就算死,臣也得知道是为谁而死啊!”
朱梓明笑笑,浅尝了一口龙井,“这件事的确很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皇上给了你五千御林军,目的就是为了让西南王没有借口调动手下的部队护送。只要元帅能取得他的信任,再加上本王手下的死士,还怕此事不成?至于他那些手下,只要我们加以利诱,恩威并施,本王就不信还真有不识时务的蠢材!到时候,本王再派人暗中煽风点火,以亲王的身份登高一呼,自然会摆平一切!”
徐达川转着手中的茶碗,低头不语。
朱梓明紧盯着徐达川沉声说道,“本王劝元帅还是不要抱着侥幸的心里,朱梓骁公然抗旨拒绝回京,足以表明他反心已定,再加上太后的死......元帅是皇上的近臣,为皇上出谋划策,他会放过元帅吗?”
就在这时,朱梓明的手下近来报告,在朱梓明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朱梓明面色大变,“消息可靠吗?会不会有假?”
来人肯定的说道,“消息千真万确,西南王的原王妃因为在山谷中遇袭,伤情反复,于前几日离世。”
“怎么会这样?”朱梓明喃喃自语,片刻后,对前来报信的手下摆摆手,“好了,本王知道了,你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