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瘟疫横行,她曾经冒死治疗灾民,有多少百姓感谢过她,到后来水患,她用尽全力去帮助他们,又有多少人赞叹过她的才智和心胸。
可是当出了一件更大的事的时候,人便会选择性的忘记。如果不难过,恐怕是做不到的。
时弈看着她此刻落寞的样子,笑了,“你很难过?”
“并没有,”她摇着头,“父亲小时候曾经教会过很多事,记得我养过一条小狗,聪明伶俐,我希望它能够像我喜欢它一样喜欢我。可是小狗对我不好,也不同于我亲近,我只是觉得我对听这样好,他竟然不对我好,有一日咬了我,我难过至极,那一日我问父亲该怎么做。”
“嗯,彭大人如何说的?”
“父亲说,其实这就同人活着是一样的道理,给出去所给予的东西,就别指望别人能够归还,凡事都没有等价回报的,如今这世道,要么不给,要么就别指望着别人还回来。若是不甘心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儿,那便是最危险的事情。”
彭秋期说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眼前的方时弈淡淡地说道。
“其实……已经无所谓了,其实这道理和这些百姓是一样的,我并没后悔以前所做的。如今走到这一步,全是我自己的选择。”
…………
距离处斩的日子还有一天。彭秋期知道,过完这一天就断了所有的念想,她会一个别的身份嫁给方时弈,从此安稳的度过这一生。
那个深夜,她在等着方时弈,然而没有等到他,季子楠却来了。
他步履风风火火,在大牢之中身穿一行夜行衣,手中握着长剑,直接砍开了牢门的锁头。
“快跟我走!”
彭秋期却推开了她,“你居然闯天牢,你看外面的警戒之声,你疯了吗?”
“疯的是你,死到临头,你居然还一心求死!”
“我还能怎么样?世道如今我别无选择。难道我要苦苦求饶才能不用走到今天?”
季子楠脸色焦急,急切的拉住她的手,“秋期别闹了,现在不走就没机会了。”
她却拽住了牢门,无论如何也不向前动一动。
“别白费力气了。我即使从这逃出去了,也终究会被皇上追杀,这一辈子都要苟且偷生。季子楠,我不想再像狗一样活着了。”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出去?”
“不,我不会死。”她一脸认真,“即便是死了,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