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秋期听他说的这些话选择不作声,静静的打量着眼前即将发生的种种。
“我就是当年的橘子……第一次你在草堆之中,我可以不要命的用刀刃去杀那些刺客,只为你求得一线生机。第二次你险些成为替死鬼在火山被层层包围。我不顾生死,抱着必死之心前去却不成想与上天眷顾,没有收走我的性命……”
在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显然已经力气不够,接着说道。“第三次你化身方时弈的妻子,结果那日难产,我恨不得散去了半生的修为,只求你能够平安生还……”
他说完之后别又歇了一会儿,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良久沙哑着声音,语调听起来如同叹息。
“可是你还给我的又是些什么呢?你还给我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眼泪。曾经在稻花村,你对我有恩,如今,我用这一辈子去去补偿你对我的好。可是当你找回记忆,你却不再爱我了。今日来这里并不是说这些泛泛之语,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彭秋期,仅仅凭这三次救你的恩情,今日你可否送我一程?如今腹背受敌我也无力回天了。今日相见,便是永别……”
真心话已然听到,彭秋期已然愣在原地,她没有打伞,此刻冒着雨轻轻地说道。“雨这么大,你要去哪儿呢?”
轻轻的一句话便是答应了他的条件。
“方时弈现在设下天罗地网,如今东玥不再是我能够呆的地方。我只要离开这里,无论天涯海角……自然有收留我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你又让我送你到哪里去?”
“送我出皇城吧。”他说到这儿车里的声音又有叹息,“如今方时弈在围剿我的步众,我现在九死一生,若是你能护送我出了皇城,我便可以顺利的离开东玥回到西邻,我怒吼会帮我的。”
彭秋期听他这样说完心中也有思量,这种境地确实不应该在怀疑什么,只是她却没有再敢说话,此刻风雨继续落在她的身上,她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步众。
曾经不可一世的安平王今日却率领着这几个虾兵蟹将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的等待着方家门口。
彭秋期现在就是他生的唯一希望。如果自己狠下心不救,那么等方时弈的军队抵达了皇城,调动了皇家的御林军,这样封锁城门的话季子楠便再也出不去了。
自古以来,兵家一战胜败常事,成王败寇皆在此一举。夺嫡之战季子楠已然输了,若是逃不出去便会被处死。
“一介妇孺之辈你又让我如何相救,我并不是一个通行令。”
“可是这皇城中的人都知道你是方时弈的王妃,只要你在,那么方时弈的队伍便不敢拦我。”
彭秋期静静地听他说完,却淡然地再度开口。“话在说到这里我问你,如果你拿我要挟方时弈再度入皇城呢?”
这便是彭秋期最后的怀疑,季子楠早就和以前打不相同了,谁也不知道他这一出苦肉计到底是不是谎言。
车中的人沉默良久,再度说道:“秋期……你不必再怀疑我了,我现在已经时日无多,已经快死了。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再去争取这些虚幻飘渺的东西,我现在只想回到西邻,回到我母亲的身边,回到我的故土家乡……”
他说这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此刻中马车里流出的血,一点一滴的又再度落入雨水里,在水池里晕染开来看起来有一种落魄骇然的美感。
彭秋期从来未曾在他的口中听到过说死的时候,他一向高傲,从来不轻易妥协,而今日说出这样一句话,她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似乎暗淡了下去,一瞬间沉重的让她窒息。
“娘娘,我求求你!王爷是真心爱你的,这次你如果帮王爷出皇城,属下愿为你做牛做马,求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