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羽不好再推脱,只好借着眼前的烛火打开了这封信。
信的字体不算工整,可以说是带着很强的个人风格,运笔潇洒流畅,似乎透着这笔迹,就能看出这宋恭潜是个很有些风骨的文人。
方雪羽仔细看下去,一开始有些字还辨认不出,可前后一联系也就猜出了大意,读着读着慢慢就习惯了这个字体。
看完后,方雪羽整个人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果然如宋清宜所说,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信的内容并不长,前面先是简单说了说家里的情况,告诉她一切都好,不用挂念。
中段问候了宋清宜的身体情况,告诉她要听白太医的话,好好保养身子,生下孩子。
最后一段,最简短,却最要命,告诉宋清宜借助一切机会打压方雪羽的势力,趁着北溟晟出关的时候,夺不来皇位也要夺下后位。
方雪羽看完后,重新叠好,努力克制着内心的狂澜,用眼神询问宋清宜是不是要直接烧掉。
宋清宜看方雪羽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她点点头。
方雪羽把手指往前申了申,两根手指夹着这纸条,向灯芯上探去。
火舌一舔,很快就点燃了纸条,方雪羽一松手指,剩下地纸片也掉落到了灯油里,瞬间不见。
宋清宜扑哧乐了,“姐姐,你怎么倒比我还害怕。”她说着,探头看了看灯油里还有没有残余的纸屑,确认没有问题后站起身,围着房间走了一圈。
此时宋清宜的神情看起来比刚才好像轻松了一些,可是方雪羽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清宜,”方雪羽声音还是低低的,“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方雪羽虽然音量很小,但声音里的抵触和畏惧却是明明白白的。
宋清宜耸肩,“当然是因为信任你啦。”看宋清宜的表情,这好像就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方雪羽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清宜,“你给我解释清楚好不好,我都不知道该问你什么了。”
宋清宜叹了口气,“我还真没想到你依旧愿意唤我清宜。”她眼神真挚,目光仍旧是那样澄澈,可方雪羽却觉得这都是假象。
“姐姐,第一我要向你解释的,就是我当初盛宠之下,为什么突然称病。”宋清宜目光有些呆呆地,望着灯芯上摇曳地火苗。
方雪羽认真听着,不敢打断她,也一边留神着门窗之外有没有异动。
宋清宜继续说,“当时,太后也不知怎的,就很喜欢我,我本也很高兴,皇上待我虽然不像是待姐姐这般疼爱,却也是事事顾及我,我本以为,我是天下最幸运的女子。”
宋清宜说着,脸上流露出幸福的表情,只是那种幸福好像很遥远,只一闪就无影踪了。
“可突然,我收到了家书,信里说的和这个也差不多,我从没想过我爹那样一个书生意气的老头竟然也想着……”
宋清宜话到此处就顿住了,她到底也是说不出自己父亲是“谋权篡位”这四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