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凉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她的触觉很清晰,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能摸出他掌纹的脉络走向。
他的右手微僵,是旧伤导致。
要不是这人拼着命复健,也许就会应了医生当初那句话,废了一只手。
他当时也认了。
安凉沉浸在从前,唇角不觉弯起来。
真的认了么?
没有吧。
骨子里,他还是要和那些写下他结局的作对,无论是人,是天,他都要搏一搏。
医生说没希望了,他就自己造点希望出来。
老天说赶紧放弃吧,他不听不管,每天自虐似的练习。
还真的让他抠了一条路出路,从白茫茫的,毫无光亮的虚无里,戳出了一条路。
他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她贪恋的是这样,恐惧的也是这样。
安凉轻轻阖上眼,没有挣扎。
黑暗里,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拿了起来,对在他的额头上。
然后下滑,滑过眼睛,鼻梁,停在嘴唇。
他没有刻意亲吻她,只是缓缓说话时碰到了:“安凉,如果你要死,就死在这里。我不会放你走,你最后看见的那个人必须是我。”
他把她的手往唇齿上送。
牙齿锋利却也光滑。
唇舌潮湿而且温热。
“必须是我。”
有不一样的东西加进来,以坠入的方式。
安凉手指痉挛了一下。
那一滴极烫,转瞬又冰得刺骨。
最后,感觉不到了,就像从未存在。
“如果我没留住你……”
“如果……”
楚骁把头压得更低。
“我会跟着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