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靠坐在座位上。
平静地消化着他刚才从她眼里找到的情绪。
很久才开口:“我是真的想还你点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海天相接的那条直线,水平笔直,没有任何起伏。
所有情绪都在海水云层里。
“恶心到你了,很抱歉。”他坐直,用右手拉开车门,下车,不再说话。
关门声不大,听不出他是落寞还是愤怒。
安凉隔着前窗看他,他没回身,背对着她,一点也不照顾断了的手指,直接插进衣兜。
安凉深吸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错了,又觉得没错。
愧疚和理直气壮都缠着她,想要她明确地站队。
那股要把她撕开的烦躁感又涌上来,安凉低下头,把手按在脸上,这样也不够,她的手指慢慢攀到她的头发上,插进发丝,用力拉扯着。
头皮上的痛还不敌他刚刚握着她的手指残留下来的痛。
“安凉。”
这个声音。
他的声音。
安凉慢慢松开手,手掌滑下来,重新笼住自己的脸颊。
“嗯。”
狂躁,不安,茫然都被她关起来了,关在心脏里。
它们在腐蚀她也好,在摧毁她也好,她都不想让别人看见。
不想……
就让她自生自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