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凉怔怔看着天花板,南医生才说过的话好像还在耳边似的,她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她很想,也很努力地回忆,分辨他说的话,但是……
握紧的拳头霍然放开,无力地陷进被子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记忆力变得如此无力。
不过也奇怪,她还能记得七八岁时的事情,一件件虽说也有些残缺,但不及某些记忆,只剩下个水汽做的影子,让她抓不住,摸不到。
她盯着眼前的虚无,突然在心底生出一丝焦躁,那焦躁如野草遇火,刚开始无声无息,不过到黑烟弥漫,火填天地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安凉觉得自己就是一条鱼,躺在岸上,徒劳地鼓动着已经失效的腮。
她还年轻,就要这么死去么?
不。
安凉慢慢摇头。
这样太可怜了,也太无能了。
她对自己的失望,还有期待能一鼓作气把之前的懦弱都冲刷掉的渴望搅在一起,变成易燃易爆品。
她忘了,点燃他们的是什么。
只知道,她身体里有火在烧。
有火在烧啊,可是身子一点也不想动,好像已经认同命运给她的结局了。
有一瞬,她也想顺从她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那里,忍受着最后那么一点点痛苦。
有人在她身边安慰她,再忍忍就好了,忍一忍,就永远都不会痛了。
可是。
安凉闭紧眼睛,没有眼泪,眼睛里像是烧干了,火辣辣地疼。
她还有好多事要做,每一件都迫在眉睫,耽误了一样,好像后面的也都来不及了似的。
就像打毛衣时的第一个扣,错了,后面打得再好,也都是错的。
她得做点什么!
一股劲顶着安凉,让她从床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