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凉炸了一会毛,终究没爆发出来,微微扬扬下颌:“是心疼又怎么样?”
南屿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心疼他,为什么还这样做?”
安凉抿了抿唇,眉心微微皱起。
她已经从河叔那里知道了楚骁父亲做过什么,她缺失的记忆是什么。
她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强,或许是这几年她和楚骁的纠葛,在无形中累积了楚骁对她的意义,现在,那份意义早就超出了楚骁父亲对她曾经的伤害。
所以,她几乎是平静地接受了这段被人刻意删除的记忆。
楚骁说要带她来看木可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感到楚骁要做什么。
他的确是不信她。
他也的确是想用催眠试探她。
但是他怀疑的不是她的背叛,而是她的精神状态是不是已经出了问题而她自己还不知道。
这些她都明白。
所以,崩溃和放弃都是装出来的。
这些无疑会伤害他,但是……
“安央害了太多人,她必须受到惩罚。”安凉轻声说,“这样的人根本不怕死,不怕坐牢,不怕常人畏惧的一切,只有拿走她最想要的,掐断她的希望,她才会痛苦。我和楚骁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她写的小说里由她亲手创造的人物,她折磨我们,也爱我们,舍不得我们终结,至少不可以以她掌控外的方式终结。我的颓废,楚骁的离开,都是她剧本以外的剧情,她却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在她的眼前,这是最好的办法,让她清醒地认识到,她根本没有能力主宰我们的人生走向,她只是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她会在清醒的过程里,一点点分离崩析,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处罚!”安凉抬起头,看着将要飘过窗框的那片云,“如果只是用她不在乎的方式处罚她,那就对不起太多人了。”
许弋,楚娆,顾青,她的母亲……
这些人的生命,原本喜乐无忧的人生,不能白白流逝。
“只是暂时的,以后,这些都结束了,我会去找他的。”安凉认真地承诺,转头看南屿,“如果换了南教授,您有更好的办法么?您能放下这么多人的恩怨,和宁鹿独自幸福么?”
南屿沉默,安凉轻轻笑了:“南教授也没办法吧?事情没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我们总觉得再严重的事情,只要自己想开了,都能放下。”
可是,那些生命真实存在过,又真实地消失在她面前的时候。
放下成了一种罪恶。
再痛苦,再不值得,再没有意义,她还是背着它们。
好像只有这样这些人才真的在她的世界里存在过。
安凉眨眨眼,再去看窗外的云,已经找不到了。
她自己也有点恍惚。
那片云到底有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