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编?”安央像是一壶慢慢烧开的水,危险地颤抖着。
“诶呀。”安凉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调侃,“伟大的小说家啊,你不会连自己书里的人物的感情变化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安央毫不犹豫地回答,直起身,侧着脸,一脸愤懑地喃喃,“我当然知道,你们每个人怎么想的,都是我亲手安排的。”
安凉丝毫不在意她神叨叨的样子,只因为头晕,闭上眼,声音如同梦呓:“无所谓,你开心就好。”
“我不开心!”
安凉轻飘飘的声音像是引起蝴蝶效应的蝶翼,效应链终点是狂风暴雨。
“我这么多年就为了你们两个,我是为了你们而活的啊!”安央崩溃地抓着安凉椅子的扶手,把她拖到面前,离自己近近的,“你们如果不听话,我该怎么办?我一无所有!一无所有!”
安凉依然平静,甚至比刚才还平静。
她就用这种平静欣赏着安央崩溃的样子。
每一个表情,每一次抽动。
她没有什么痛快的感觉。
只觉得,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这就是你给我的报复?”安央晃动着安凉的椅子,好像一个希望能从储钱罐里在晃出来一点零花钱的小孩,“不值得!不值得!”她用近乎乞求的眼神含着眼泪看着安凉,“姐姐,为了我不值得,你爱楚骁的!你爱他的!求求你去找他好不好?我会离开,再也不打扰你们。求求你!求求你和他在一起!”因为恳切和急迫,她甚至不敢再大吼,只敢用气音哀求。
安凉抬起手,她的手腕绑着,但手指是自由的,她用一根手指,就一根,推开了安央:“对于一个连恨都放下不要了的人,你还想让她去爱么?”她面无表情地凑近不断摇头后退的安央,“说起来,这还得谢谢你。我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就像现在,看着你这幅样子,我不会感到开心。”
“不!”安央不肯相信,“如果你真的没有感觉了,为什么还要管顾青?她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让你傻乎乎地跑过来?”
“因为她还活着,因为她快要死了,因为如果没有我,她应该好好地生活着。”安凉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可以把她理解成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一根稻草?
安央先是惊慌:“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顾青死了,你……你要怎么样?”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盯着安凉看了一会,突然阴冷地勾起唇,“啊!我懂了!你是在逼我给她解药,对不对?”她好像觉得自己的底气又回来了,连着往前走了好几步,把刚才推开的距离又补齐了,“别做梦了!那种药根本就没有解药!我只是为了骗你,才故意找人放消息给你!”
她以为最少能看见安凉稍稍失落一下,或是愤怒,或是继续就这个话题跟她纠缠。
可安凉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那就算了。”
安央血管里沸腾的血液凉了一半:“什么算了?算了以后,你要干什么?”
安凉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做你最害怕我做的事,做一件……做了就会彻底断了我和楚骁一切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