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来,气候越来越暖。
潞州毕竟不是京城,远在皇城的波涛暗涌在这儿并没有什么波浪。
顾无双放下梳子,看着铜镜里两鬓斑白的少女,垂眸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难道她真要去泯砻山跟着那个虚伪的夏归藏修行?!
房门开了,华服少年郎走了进来,腰间佩刀,走路时刀鞘与玉佩撞击在一起,声音清脆,就像是初夏的开场曲。
“小娘子,洛阳刚来了消息——皇上要举行祭天大典,召我们各地的宗室子弟回京参加典礼。”楚临渊的脸上看不出欢喜或是不满,语气也是淡淡的。
顾无双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但又不确定自己摸准了对方的心意,斟酌着问道:“小郎君打算回京吗?”
楚临渊盘腿坐到她身后,拿起梳妆台上的象牙梳,优哉游哉地给她梳头,“皇命不可违,但我近来精神似乎不太好,要是远途奔波怕是会吃不消。”
胡扯。
明明身体壮如牛,吃得好睡得香,哪儿有半点精神不济的样子?更何况,潞州与洛阳城相距也不算太远,若是轻车简从,快的话七天也能到了。
顾无双看着面前的铜镜,里面的少年魁梧英俊,但少女却瘦巴巴的,神色疲惫,看着就像是刚从闹饥荒的灾区里跑出来一样。
实在是不般配。
顾无双心尖一颤,相认相识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有过这种落差。下意识抬手抚了鬓角的白发,顾无双低垂下眼眸,心里忽然有些乱了。
“殿下,韩公子、徐大人求见。”下属忽然禀报道。
楚临渊冷淡地道:“带他们去书房候着。”他放下象牙梳,对身旁的小妖精轻笑道:“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