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终于开口,却没让李尚书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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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洒洒落雪,天地一片雾白,柒在尚书府的门外朝福禄巷口张望,却只能看见一地的新雪。
一个时辰已过,她们也该出发了。
车夫将车赶了出来,她娘与二娘直到坐上马车时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家中一个男人都没有,柒来主事。
小虎子小铃铛与莲香冷香以及两个妇人的贴身丫鬟被安排在了后面的马车上。
柒独自骑马护在车旁,腰间挂着破月,她穿了一身红绸斗篷,映着身后的白雪,冷艳又决绝。
回头看了一眼被层雪渐渐覆盖的尚书府和一旁门户紧闭的赵府,轻轻与车夫说了句出发。
天空中的游隼盘旋了许久之后朝西飞去,渐渐消失在大雪里。
车轮碾过,在雪里留下两行浅浅的车辙,不一会儿马车便行到了城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凉城的街道,什么也没有。
收回目光,率众人迅速出了城,出城之后加快了速度朝南边而去。
李尚书白着脸出了延福宫,刚走了几步便跌倒在了雪地里,他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劲儿,一旁经过的宫人忙将他扶了起来。
出了宫门,他坐在马车上吩咐赶车的伙计回府时尚且回不了神。
皇上问了些十二年前宫廷宴会的事情,他都如实答了,可关于秘闻,皇上却只字不提。
他越是只字不提,他越是担忧,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但天象可观,圣心却不可测。
马车回到尚书府时已是傍晚,看着空荡荡的庭院,李尚书舒了一口气。
东宫,北宫煜收到皇上召见了李尚书的消息,他差人去给先前送信给他的神秘人回信。
他说事情成了,让他等着看好戏。
信,被送到了霍起手上。
霍起站在尚书府外的一处暗角里,脸上有着大仇即将得报的隐忍,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忧伤。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他喃喃自语。
李尚书前一天夜里收到的信是他写的,算作一个提醒,因为他虽恨极了李尚书,可夜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他写信给李文衍说他死定了,就是想给他一个机会,让李家人逃跑的机会。
他想杀的只有李文衍一人,与旁的人没关系。
延福宫中,皇上坐在榻上,脸色比殿外的天空还要阴沉。
“可是尚书大人惹得您不悦了”。
一旁的大太监福海询问。
“福海,朕问你,若是一人手中扎进了一根刺,可他却不知,待终有一日发现掌中刺,可那刺却不痛不痒,可去可不去,你说那人该如何”
圣心难测也不可测,不过是顺着昌逆着亡罢了,福海斟酌了半晌才开口:
“若那人觉得无妨,即便掌中握刺也能收放自如,便不用去,若那人因掌中刺而心中不适,恐其为隐患,那就除去”
皇上看了福喜一眼,将他挥退了。
福喜刚走,殿中便出来了一个黑甲侍卫,皇上将他招致身旁,俯身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黑甲侍卫消失在了大殿里。
门外暮色清冷,下了一天的雪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