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岁始终笑着,那笑容却让北宫煜感到一阵寒凉,心想萧冉那妖女看来是真的死了,不然他四弟也不会如此心怀恨意。
“放肆”
他假意被他的话惊道,怒斥了一句,后退一步,与北宫岁隔开了些距离,极认真的去看他的脸,见那上面除了一抹倨傲的,以及叫他看不明白的笑意外什么也没有。
“既然大哥听不懂我的话,那便当做我没说过,不过,若我来日来拿我一直想要的东西,还望大哥不要阻拦”
语气淡淡,北宫岁越过北宫煜走进了点着宫灯的幽暗小道,夜风吹得他腰间的环佩伶仃作响,在夜里清脆悦耳。
北宫煜不知他是何意,心却跳的极快,什么叫他一直想要的东西,眸色瞬间凛冽,大步上前追赶。
北宫岁听见身后脚步声,嘴角泛起一抹轻嘲,又在北宫煜站在他面前时消失不见。
鱼饵上钩了。
“你这是何意,说清楚”
北宫煜语气不善,北宫岁对上他愠怒的眼,波澜无惊,缓缓开口:
“往日我顾忌皇爷爷的声誉,给父皇留了一丝余地,如今他的事情已经暴露于天下,我也没必要再有所顾忌,眼下的局势,来拿我已一直想要的东西,刚刚好”
这话说的隐晦又明了,北宫煜听完就皱起了眉头,狐疑的看着北宫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他知道北宫岁的性格,老成持重,颇有城府,怎会轻易的将心中的想法告诉他。
所以他在怀疑北宫岁的用意,只是看了半晌,北宫岁的眼神却没什么变化,一幅坦荡荡爱信不信的样子。
“呵呵”
轻笑一声,北宫岁并不理会北宫煜怀疑的眼神,再次越过他负手离开。
该上钩的鱼儿自然会上钩。
这一次,北宫煜没有再追上去,他看了一眼北宫岁没入黑暗里的背影,拧着眉匆匆回了玄龙殿。
北宫岁穿过幽长的御花园小道,眼前便出现了另一条幽长的朱红宫墙,他顺着那宫墙慢慢的走,夹道里得引路灯盏泛着黄光,孤寂又凄凉。
越往前走夜风越凉,也越来越黑,只剩散落在身侧两旁的点点宫灯在风里摇曳。
奉先殿,北宫岁推门进入院中,黑夜静的可怕,月亮不知何时越上了郎朗碧天,在他头顶洒下一片月白,照亮眼前略显荒凉的宫殿。
推开奉先殿的门,却落了一手的灰,他叹息,眼中露出些悲伤,在堂前的蒲团上跪了下去。
“皇爷爷,孙儿又来看您了”
空荡荡,无人回应,唯有烛火轻轻摇荡,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到冰凉的地上。
“皇爷爷,您往日教导皇家虽阴诡,但也可以兄友弟恭,教导孙儿来日不可兄弟阋墙,孙儿如今恐怕要叫你失望了”
他平静开口,然后深深俯首,再起来时眼里已是一片坚定,大步跨出奉先殿。
玄龙殿内,北宫煜一回去就将侍卫招致跟前,吩咐了几句,侍卫匆忙离去,不多时侍卫回来,在北宫煜耳边轻语了一阵。
“果真如此”
北宫煜一拍案几,猛然起身,负着手来回踱步,神色惊疑不已。
北宫岁说的竟然是真的,他的父皇真的在暗地里求仙人问药。
“呵呵,既然是真的,那我不若帮父皇一把”
北宫煜狭长的眸子里骤然裂出精光,兀自笑了起来,在侍卫耳边低语了几句。
门外月光隐入云中,夜色再次转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