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不远的地方鼓起一座孤坟,他往那坟前走去,走到近处时才发现坟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身玄色锦衣近乎与黑夜融为一体,身影在雪中显得萧寂不堪,两肩落满白雪。
似乎已在坟前站了许久,听到他的脚步声,才缓缓转头。
“王爷也来看望故人”
声音低沉冷清,说罢又转回身子。
神色复杂了看了顾樾捷一眼,北宫岁走到了他身边,目光落在面前的无字碑上。
“今夜除夕,本王来陪她守岁”
恰逢落雪,一人在这黑漆漆的河边,必定很是孤单。
语气极其自然,好似那人就在眼前,顾樾捷呼吸一滞,垂眸的眼里多了几缕血丝。
“王爷相信吗”
相信眼前孤坟埋的是那人,他好似还不能相信,离秋祭祀过去已有两月,他时时来此,看着萧萧东流的洨河水,始终无法相信那日一别就成了永远。
他自责不已,为何自己那日没有坚持留在她身旁。
北宫岁听着顾樾捷沙哑破碎的声音,嘴角一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天地间雪落簌簌,无声无息白了人间。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远远城中传来热闹的鞭炮声,天空烟火绽放,明明灭灭,热烈又凄清。
“子时已到,新岁安康”
北宫岁轻声开口,也不知是在对谁说,俯身将那颗夜明珠放到了无字碑旁。
顾樾捷解下腰间的酒壶,将酒慢慢洒在坟头,亦开口道了一句新岁安康。
“我二人曾约定,如有机会定一同饮酒,放马西北,看莽莽黄沙,长河落日,如今恐怕再无机会”
不知是在对北宫岁说还是在自言自语,顾樾捷的声音越发沙哑,扔下酒壶,向始终沉默的北宫岁道了句告辞然后转身离开。
“萧冉,比起嫉妒你与他竟许下那样的约定,我更希望我此时祭拜的是他人的孤魂”
声音干涩,林中马蹄声渐远,北宫岁顿了顿又开口:
“萧冉,你再不归来,本王就真的要娶妃了,正妃,侧妃都娶,你若是生气,就回来阻止”
四下风雪声呼啸,瞬间将他沙哑的私语淹没,夜明珠的光暗淡了下去,伸手拂开肩头落雪,北宫岁转身策马离开。
雪落了一夜,第二日起来,天地一片素白,整个凉城一片银装素裹,为这百年城池再添几分肃寂。
一双黑靴出现在了福禄巷里一处安静的府宅前,庭前雪未扫,门口也无人值守。
抬头看了一眼廊上的牌匾,跨上台阶,敲门,不多时有人将门从里面打开,是个睡眼惺忪的家丁,正揉着眼愣怔的看着一大清早就敲门的人。
“我是顾樾捷,来看你家小姐”
低低的声音,如满院的冰雪,清透寒凉,家丁瞬间回神,愣愣的点了点头,转身往院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