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巷子的柒找街边代写书信的人借了纸笔。
写好一封信之后,寻了一个乞儿将信交给了他,给了他一些银子,嘱咐他傍晚之后将信送到府衙去,交给一个叫顾樾捷的人。
而后去兵器铺里买了一柄袖箭,匆匆消失在了人群中。
不多时,她便找到了那处自己做了标记的庭院,跃上隐蔽处的墙头,掏出帕子将脸挡住,她悄悄往那处院子移动。
院子门口的侍卫已经不见了,是以她很轻易的便走到了院子的外墙上,伏低身子趴在墙头,朝院中张望。
院中站着两排黑衣侍卫,黑衣侍卫中间立着一抹艳丽的朱色,神情波澜不惊,冷峻异常。
“探听的如何了”
温润里泛着清冷的声音响起,那抹朱色开口,衣服的明艳生生被声音里的淡漠压了下去。
“回殿下,已经查清楚了,是个叫林玉宁的傻子,如今应当是定远将军最珍视的人”
侍卫拱手作答。
院中人听罢却饶有兴致尾音高扬的噢了一声,而后淡淡开口:
“难道传闻有误,不是说定远将军心悦萧冉吗”
语气里带着一抹凉薄,侍卫怔了一瞬,不知自己该不该接话,另一个侍卫却多嘴的说了一句萧冉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许你开口了”
男子的声音忽然不悦,极冷的看向一旁多舌的侍卫,吓得他立即跪了下去。
“以后不许对萧冉不敬,她可是帮本宫除了惹本宫厌烦的人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男子脸上闪过了一抹柔和的笑意,转瞬之后又被冷酷代替。
侍卫忙点头:
“殿下昔日故意放出消息告知三公主,萧冉便是萧篱,又挑起三公主对萧冉的妒意,引她去了东越,想让两人挣个你死我活,轻则两败俱伤,重则吗,就是我们今日要的这般结果”
“三公主杀了萧冉,除去了东越一员猛将,未曾想那萧冉也非等闲,竟在垂死杀了三公主,又为殿下解决了心头刺,一举两得,殿下果然机智无双”
男子身旁两侍卫一唱一和的低声恭维,柒趴在墙头,面若寒冰,骨节发白,指尖狠狠的扣住瓦砾,将心头的震惊于愤怒死死压住。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阴谋,好个心思深沉之人,她之前倒是看走眼了,以为他只是个无心权势,只喜慕山水,性子温和的少年。
什么来日与她一同放马南山,游赏春日,转眼便要取她性命。
果然这世间最难测的便是人心。
“齐凌霄她该死,自本宫出生之日起,皇姐的母妃就一心置我于死地,那个恶毒的女人那个时候就有了让自家女儿做女帝的心思,若非本宫命大根本活不到今日”
听齐南风忽然讲起了皇宫秘闻,两个侍卫瞬间噤若寒蝉,心里在想听完之后会不会被齐南风杀人灭口。
一时之间只怪自己多嘴。
齐南风顿了顿又道:“母妃死的早,本宫自幼没少受那母女两个的欺辱,好不容易等到皇姐的母妃死了,可她还是那般跋扈,成日了对我非打即骂,明里暗里的想除掉本宫,本宫若不装出一副对皇位没有兴趣的模样,怎能骗过她,不过怪就怪她最后真的起了做女帝的心思,将注意打到了皇位上,那就莫怪本宫不念血缘亲情了”
齐南风的声音极冷,侍卫们更加不敢言语。
柒在墙头目光复杂。
皇室真的是个很容易将人变成恶魔的地方。
齐南风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那就从那个叫林玉宁的女子身上下手,逼迫顾樾捷就范,平州唾手可得”
他的语气极淡,躲在墙头的柒眼中骤然迸发出杀机。
她有些同情他的遭遇,可他断不该将心思打到林玉宁身上。
男子汉大丈夫,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他不仅心思深沉,还无耻卑鄙。
看来西越果然有再起祸乱的想法,而眼前人不远千里来到平州,阴谋不小。
而挟持林玉宁,逼顾樾捷就范,想要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平州,平州一但失守,西仓与黄州便也会岌岌可危。
顾樾捷便是大罪。
只是敢动林玉宁,就休怪她不客气了,眸子愈发冷冽,袖中箭已在弦上。
只是她不能杀,至少不能在平州城里杀。
握拳,静了静心头火气,杀意渐渐平息。
当务之急,是尽快通知顾樾捷,她原本让那乞儿晚间再去送信,告知顾樾捷齐南风在平州城,让他当心。
看来眼下必须立马去。
身子一动,胳膊却蹭落了一片瓦砾,径直落进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