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你怎么忽然开窍了？”无尘喜不自胜，风清玡主动提出跟他回去，也是意料之外。

“与其拖着病躯奔波劳累，不如回山修生养息。”风清玡眼神黯淡，他的身体果真要这么颓败下去了吗？他跟无双的缘分就这么尽了吗？

“其实你哥哥的身体跟你一样，你是依着雪珑山上天然生气滋养身体，而你哥哥则是靠着坞石国自然形成的寒玉床来维持生机。”无尘把这个瞒了许久的秘密说出来，松了一口气。

风清玡脚步一顿：“师父，我再问你个问题。”

无尘讶异地回头看着他：“什么问题？”

“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会不会就是……”风清玡猜测道，不过还没说完，就被无尘打断：“不要乱想，明日回山，寻找凤雏一事你就不用再管了。”

“师父，徒儿还有一事相求。”风清玡郑重其事地开口。

“只要你跟为师回去，什么事都好说。”无尘道。

听风清玡说完，无尘脸上的表情很奇异：“你这小子，真是什么都惦记着，为师应了你就是。”

“如此，多谢师父。”风清玡古井无波的脸上这才多了一丝笑意。

“你哭够了没有？”伏寿望着外面张开星幕的夜空，气若游丝，他都快睡着了。

“不够，我后悔了。”无双嗓子都哑了，仍然抽泣着。

“多大点事，你刚才怎么不拦着他问个清楚。”伏寿无奈地望着自己被打湿了一片的新衣服。

无双这才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趴了那么久她也累了。

“刚才你哥可是来偷偷看了一眼，你这样让他怎么放心？”伏寿拿起一旁的手帕递给她。

无双接过来，边擦着眼泪边说道：“我饿了。”

“不止是你，我也饿了，方才下人来喊吃饭，我为了你就把他打发走了。现在早过了饭点。”伏寿白了无双一眼。

“那我再哭会儿。”无双说着就往伏寿身上扑，却扑了空。

“大姐，我服你了，你先回屋换身衣服，我也要换衣服了。”伏寿如临大敌，推搡着把无双弄了出去，然后关了门。

道一听到动静出门，见无双失魂落魄回了房间，摇了摇头，这无尘和他徒弟都没回来，那只猴子也不见踪影，真是白疼了它这几日。

无双心里默念：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想把自己催眠。如此念叨了一会儿，她豁然开朗，这肯定不是真的，清玡他怎么会没有预兆地说走就走呢？

文若轩见无双房门开着，已经换了件衣服，只是那两只眼睛肿得快要张不开了。

“玥儿，我今日听道一前辈说的事，可是真的？”文若轩右手放在身前，左手背在身后，脸色晦暗不明。

无双不由笑了：“他跟你说什么了？”这一笑，两只眼睛上下肿胀的眼皮挤到一起，严丝合缝，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这丑样子，怕是爹娘见了也不认得了。”文若轩故作嫌弃摆了摆手说道。

“你肯定不是我亲哥。”无双偏过头，正巧看到了路过的风清玡，忙把头收了回来，正好被文若轩挡住。

文若轩听到脚步声也回过头，看到风清玡形单影只经过。

“玥儿，你等着。”文若轩表情凝重，起身走出门外，追着风清玡而去。

风清玡其实看到了文若轩，也用余光扫到了无双的面容，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只是不管他如何说，如何做，都改变不了他明日离去的既定事实。

风清玡进了屋子坐下，文若轩神色不善现在门外。

“请进。”风清玡伸手请人。

文若轩也不客气，进屋，关了门。

“请坐。”风清玡面如秋水，不含波澜。文若轩坐下，盯着风清玡，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端倪或者后悔，悲伤，任何不快的情绪。

“我是来向你证实一件事情的。”文若轩说道，眼睛不眨。

风清玡清冽声音传来：“我知道你要证实什么事情。”

“那你给我一个交待。”文若轩只要一想起无双伏在伏寿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情景和那双肿成核桃的眼睛，心里就有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生。他这个作哥哥的，怎么能看着妹妹受欺负？

一时间，两人都无别话，周围安静地只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响声。

良久，文若轩才从房里出来，脸上晦暗不明。风清玡说的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他要离开怎么也假不了，只是这样一来，苦的就是玥儿了。

“谁！”文若轩忽见不远处大树上掠过一道黑影，厉声呵斥道。同时，发现端倪的老魏已经追了过去。

伏寿正在无双房里帮她消除眼睛上的红肿，听到文若轩的声音推开门，追了过去。无双紧随其后也出了门，发现院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影。

风清玡缓缓而出，对无双说道：“你好些没有？”

无双先是一愣，随后来到他跟前：“一点儿也不好，你走了，我怕是永远都好不了了。”说着撇着嘴抬起头，眼睛上的肿胀消了一半，他说明日要走的话是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