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瞥了小胡一眼,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刚刚他听得清楚是小胡在护着丁小钱,那他就有功。
为了表示对小胡的赞赏,徐子谦毫不犹豫地开口。
“去把全年案件录入重新检查整理一遍。”
小胡立刻脸绿了,全年的案件啊,不是一天,也不是一个星期,那得是多少。
颤颤巍巍地开口,小胡似乎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不明不白的。
“头儿,不是都有记录存档了么,怎么还要检查整理啊?”
徐子谦滥用职权都有理由,冰冷道:“市局年底会对全年进行抽查,怎么,不爱去?”他忽然点了点头:“可以。”
就在小胡满心欢喜以为这件事儿落到别人头上的时候,徐子谦的声音催死符一样飘了过来:“抽查如果我们得不到优,成绩不合格就算在你身上,年终奖,双倍工资你都别想了。明年涨工资的事情我也会去和孟局好好谈一谈的。”
他狠狠地掐着小胡的七寸,小胡顿时面无血.色.,低下头灰溜溜地往电脑那边走,心底哀怨无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的头儿,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头儿心情不美丽。
整个平山分局,乃至整个江北其他分局包括市局,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徐子谦看不上的人,肯定会想办法找事情给他做,他看重的人,也会想办法找事情给他做。后者是锻炼,前者则是折磨。
小胡可以确定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被看重,那就只剩下一条折磨的路了。
老连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小胡的背影,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我也有事,先忙了。小胡你加油!”
这个老连头子,居然落井下石!小胡的心中更加欲哭无泪了。
老连却暗中叹了口气,这个傻小子,入了徐队的眼竟然还推三阻四。
安排好了事情给大嗓门小胡,徐子谦视线落到丁小钱和方希亚身上,“刚才怎么回事?”
小胡不死心的想要刷个好印象,在那边扯着嗓子打小报告:“丁儿用档案夹抽了方特派员的脸,方特派员说是丁儿暗恋你,逼她和你分开!”
方希亚狠狠地一皱眉,暗怪小胡多事。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到底怎么回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刚刚不过是在不知情者面前演戏,方希亚想过会惊动徐子谦,不过她已经做好了打算,该在徐子谦面前怎么扮演弱者。没想到,小胡一句话让她的计划不能用了。
她现在想要掐死小胡的心都有了,她立刻装出一脸无辜地看着徐子谦,刻意压低了声音:“他说的不是真的,是因为……”她故意让徐子谦看到她瞥向小胡那边的眼神,才继续说:“我们到你那边去说吧,这里有外人在,你们的关系……”
意思这里有外人在,不易曝光他们之间的事情。
表面上看来,方希亚是为了他们好,实则她是怕当着小胡等人的面非要刨根问底说出个究竟,到时候恐怕她会下不来台。
徐子谦刚好想找个由头干脆公开他和丁小钱的关系呢,对方希亚的话置之不理,反而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丁小钱自然也不肯去别的地方说去。方希亚处处针对她,她可以忍。但是故意打碎徐子谦送她的香水,又跟小胡和老连的面前胡说八道,污蔑她和徐子谦之间的关系,这让这个乖乖女不想继续忍下去了。
“没什么不能在这说的。”丁小钱声音看似平静,实则剧烈起伏的胸脯泄露了她此刻不平静的情绪。
她那双好看的杏仁眼透过眼睛直视方希亚,声音有一种徐子谦的冷漠感:“你说,为什么故意弄碎我的香水?”
徐子谦犀利眼神顿时瞪过去,她居然干这样的事情?
方希亚觉得自己报复的不够彻底,有些人就是这样,越是放纵,就越得寸进尺。
她抢先一步开口:“刚刚我想看看验尸报告给的结果,不小心没拿住手滑了一下,把香水瓶碰掉摔碎了,结果她就打我。”
她满脸哀怨,又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算了子谦,这件事情怎么说也是我的不对,就这么算了吧。”
徐子谦却冷冷说:“手滑?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他绝对不相信丁小钱会因为方希亚的不小心就动手,他的丫头他了解。
对于他这份毫不怀疑的信任,丁小钱心底涌过一丝暖意,坚定的开口:“她就是故意的。”
方希亚立刻大叫委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然的话,我再买一瓶一样的送你就是了。”
徐子谦毫不避讳地把手搭在了丁小钱的肩膀上,冷冷开口:“告诉她,让她死个明白。”
他相信丁小钱,就算之前他凭着本能认为方希亚是故意的,但是在听完丁小钱肯定的声音之后,就有理由完全肯定方希亚一定是故意的。
丁小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是她进行分析开口前的例行动作。
“你在拿起验尸报告之后不是直接拿到你的面前,而是用了一个扭曲的动作特意滑向一旁。”
丁小钱一边说,一边走回了她桌子旁边,拿起笔筒充当打碎的那瓶香水,和那份验尸报告做起了演示。
“正常人的轨迹应该是这样,但你却是从这边……”她的胳膊奇怪地画了个弧度,继续说:“在第一次验尸报告没有碰到香水瓶的时候,你又故意制造了手滑的假象。档案夹从这边掉落……”
她一边动作一边说:“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从这边去接,尤其你特种兵出身,身手更应该敏捷一些。当档案夹掉落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她指着书桌台面下面抽屉的位置:“你接到了档案夹,这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但是你却反手把档案夹向上挥起,扫中了香水瓶。如果不是故意,那你的解释是什么?”
丁小钱沉浸在分析中,表情异常认真。
方希亚没想到她的小动作被丁小钱看了个仔细,对上徐子谦冰冷深邃的眸子,犀利一阵发慌,连忙解释:“我是想把验尸报告放到你的桌子上。”
“你之前称你想要看验尸报告,但你却一眼都没看就要把验尸报告还给我,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丁小钱立刻提出她的疑问来反驳方希亚的谎话,又不忘补充道:“刚刚你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往左边飘,根据心理学记载,心虚的人在撒谎的时候会十分刻意,眼神会看向左边。你刚好印证了这一理论。”
方希亚一下子就没了声音,哑口无言。这一段她也系统学过的,当然知道丁小钱不是故意在诈她。
稳定了一下情绪,她还强行坚持着:“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人在慌乱的时候会做出自己都不理解的动作,我什么出身都好,但首先我也是个人。”
丁小钱捏了捏拳,站在他旁边的徐子谦第一时间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唯恐丁小钱气坏了身子,立刻问道:“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天大的事儿有我呢!”
他无疑是在给丁小钱吃一颗定心丸,让她知道,身为他的女人,天塌下来,也有他撑着,凡事不用怕。
不需要考虑方希亚的身份,不用去顾忌方家的实力,只做她想做的就可以。
“你针对我,我能理解。我说话的罪过你,你嫉妒他选择了我而不是你。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报复?为什么明明在你做错事情之后还要对小胡和连叔撒谎,说他喜欢你,我用武力威胁你离开?”
丁小钱介意了,介意她珍贵的东西被破坏,介意她宝贵的感情遭到阻挠。她可以无畏地站在徐子谦的身边,一起去面对来自徐家的压力,却绝对不允许一个和他们感情无关的人硬插一脚进来。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乖乖女丁小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终于被点燃了。而她这句话犹如深水炸弹,一下子就把徐子谦心底最不能碰触的那一块给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