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回忆的浓重压得她喘不过气,让她更加感觉到现实的空荡,一切就如走马观花般,行云流水般,无法捉摸。
再见便是陌路,这话说的容易,做起来,却真的好难。
想到真的要和他兵戎相向,她就感觉心在滴血,那些回忆就如同魔爪般生生将她缠绕,有的似乎勒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快要窒息。
在什么事情上,她都可以清明,可以镇定自若,可以泰然处之,而自诩豁达的她,在感情上,她竟感觉自己如此拿不起放不下。
凤倾歌感觉这一切真的是个梦,从遇到瑾寒烟开始,一切都是一个梦。
在古代的狭路相逢,本应该是知己的人,却成为敌人,本应该是情侣的,却天各一方。
和隐悠遥之间,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想着想着,她缓缓睡去。梦里也不断回荡起隐悠遥的话,“我喜欢强势的女人,在瑾寒烟跟前,凤倾歌,终究是太弱了!”
若是别的什么理由,她从来都不会相信,可是这个理由,让她不得不信,隐悠遥是那么的高傲,睥睨天下,不足够强大的人,又如何配得上他?
瑾寒烟,真的是来取代她的人吗?
再次醒来时,四周一边孤寂,只有风灌窗而入的声音,后山也不断传来一声声鸟鸣。
凤倾歌起身,才发现窗户什么时候被关上了,她轻轻推开,入眼的便是夜色下被风带起涟漪不止的湖面,湖周的草木也已只剩下深黑的轮廓,草木中还泛着点点荧光,似乎是萤火虫在栖息。
花自诩呢?
凤倾歌疑惑,转身走出卧室,便看到只有一张四方桌的简陋屋内,此刻多了一把仰躺的木椅,还有一张小小的茶桌,四个精致的雕花竹椅围绕一旁,一看就觉得清雅无比。
而墙壁上,照亮这整间屋子的,不是烛光,而是随处的透明布囊,布囊中装满了萤火虫,正发着淡绿的荧光。
“倾歌,喜欢吗?”花自诩推门进来,见她正在打量屋内的一切,便将手里的烤鱼递给她,“下午你可以躺在这把躺椅上晒太阳,心情好了我们可以在这小桌前品品茶,下下棋,你觉得怎么样?”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凤倾歌有些感动的拿着烤鱼,看着花自诩白皙的脸上被烟灰所弄脏,不禁觉得有些心疼。
“嗯。你看还缺什么?”花自诩淡笑着走到她身旁,尽管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尽管费尽了不少心血。但是看到她满意,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还缺什么?这么安然美好的屋子,缺的,是一对两情相悦相伴一生的人儿,缺的,是一份轻松愉悦隐居避世的高雅心情,缺的,要么是一个男主人,要么便是一个女主人。
她的心里装了太多太多,有爱有恨,已经再也装不下他,可是她又怎么能自私的耽误他的时间?
“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等你想好缺什么了,随时告诉我,我都可以去做。”花自诩看着她的眼瞳里缓缓被忧伤而难过所覆盖,连忙转移话题,“鱼再不吃就冷了,快吃吧!”
凤倾歌本没有胃口,可是又如何能忍心让花自诩失望,他堂堂的一代圣主,怕也只为她一人亲自捉鱼烤鱼吧?
轻轻一咬,入口的是细腻而清香的鱼肉,可是她吃起来,也觉得食之无味。
“味道不好?”花自诩蹙眉,“是不是忘记加什么调味了?”
“没有,很好。夜色真美,我们出去看看吧。”凤倾歌一边拿着烤鱼一边向外走去。
深林间的宁静总是让人心旷神怡。
凤倾歌在青石小路边坐下,微微闭眼,任由晚风吹拂自己的发丝,任由湖水在脚边荡来荡去。
花自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她,他知道此刻她需要的是宁静,而且他也不会安慰人,更不知道如何安慰受伤的人。
晚风徐徐,寒意渐浓。
花自诩看着清冷的月光落在她身上,让原本就不开心的她更多了几抹凄凉。他将身上的红色外套脱下,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
凤倾歌身体一僵,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继续享受着这么安好的氛围。
现在她发现花自诩还真是好,知道自己想要的时候,这个时候,她想要的,的确只是一个人静静的陪在身旁,不说,不语,便已是最好的安慰。
她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闭眼让自己熟睡。
花自诩低头看着肩头的她,静谧安好,他却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到底有多少伤多少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