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情债(2 / 2)

程煜风在云筝的示意下收了剑,隐身而退。

何大人带着官兵赶了来,看到家丁全都躺在地上,自己儿子当街跪着……呃,那不是愚王府的侧妃娘娘吗?“下官拜见娘娘。”他低头看儿子醉薰薰的模样就知道他又闯祸了。

“令公子说要收我做他第十九个小妾,何大人,你说我该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何大人冷汗都下来了,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这是位惹不起的姑奶奶。“这个畜生不懂事,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他踢了脚儿子,骂道:“浑小子!还不快给娘娘磕头认罪!”

“啊?什么娘娘?”

何大人狠狠抽了他一个嘴巴子,何公子方才清醒了点,赶紧跪着磕头。祈云筝没力气陪他们耗,摆摆手,示意让他们滚蛋。

祈云筝进了酒楼,找到担惊受怕的掌柜,塞了几张银票给他用作赔偿。“刚才打架的人呢?”

“在小院呢,姑娘打这儿进去就看到了。”

祈云筝让小橙子留在这儿,独自一个人进了后院。酒楼的小院装扮的十分雅致,绿植假山,溪水环绕,还有水车不时发出咚咚的声音……她一眼就看到倚在凉亭手里提着酒坛的封凌霄。

祈云筝走进花亭,站在他身后,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见他静静凝视着潺潺流动的溪水,目光轻渺,似是陷在一段回忆中。她没有打扰他,在后面的位子坐下,安静看着他。

南国一战的初次交锋,到而今也已十年。这十年间,她视他为宿敌,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然而她却不知道他的心里一直念着自己。她的大婚之日,他领百万大军逼境,长途远跋却空手而回……要不是祈云锦在她临死之前道破真相,她这辈子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他的感情无迹可循,即便是知道了,也想象不出那是怎么一种样子。

一个男人,一个雄才大略、桀骜不可一世的男人,他的感情会藏的很深,不轻易予人窥视。自矜,克制,他连对待爱情都是这么骄傲,如果不是在他身边,如果不是以另一个女人的身份窥见他的心思,她不会明白他的执念有多深。

她想见他,他在第一时间赶到,她有危险,他是冲最前面的一个,她的一句话比任何事都重要,她有丁点差池都会让他失去冷静。为了她,轻易丢掉最基本的判断,不顾自己的安危,像一个为女人痴迷的普通男人,没有自尊,没有底限,只有她一世安好,他才无牵无挂。

祈云筝三个字是他的心头之好,旁人莫说诋毁,就是提也不能提。他们少有的几次冲突,都是因此而起。她认为他蠢不可及,变着法刺激他,挑衅,他从无一次例外,让她得到教训——珍视,维护,对一个并不属于自己的女人。

完全不能理解。

水溪的光泽映在他眼中,微微漾出一缕清冷,刹时如星空寂灭,晦暗如永夜。封凌霄提起酒坛,仰头喝下许多,落手时,酒坛倒地已是一个空罐子。

“陛下打算喝到几时?”他就是有千杯不醉的海量,也抗不住日夜不停的饮酒……醉了,真的能解忧,真的能遗忘?

封凌霄没有理她,好像压根就没听见,起身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想要再去拿一坛酒。祈云筝挡在他面前,逼他正视自己。“不要再喝了,跟我回去。”

微醺的眼眸蕴着一种教人心动的深沉,没有愤怒,没有嫌恶,他看着她神情极为平淡。封凌霄抬起手,指尖在她脸颊轻轻抚过,克制了力道,小心翼翼,尤为珍视。

祈云筝知道他看着的不是自己,而是像极了他心爱之人的这张面孔,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撞在心上,她想也没想就甩了他一巴掌。“封凌霄,你清醒一点!”

他从来没有错把她当成过祈云筝,从来没有。哪她们容貌相似,哪怕他对着她这张脸寥解相思,他也不从来不曾弄混过!这算什么?那个叫嚣着警告她说她没有资格不配做替身的男人,因为不愿意接受她已经死的事实开始自欺欺人了吗?

太难看了!

封凌霄似乎是被这个巴掌打醒了,眼神较方才清明了许多,但里面厉闪的光芒却森冷至极。他牵起一丝笑,冷冷的,带着残忍的邪恶。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猛力把她摁在柱子上,眼中冰冷的残酷能够将人伤到体无完肤。

祈云筝在他眼里看到了漫无边际的恨意,对她的。他心里面的悲痛必须找到一个出口发泄,她能理解,但她还是得承认,他伤到她了。

或许,她不该打他那一巴掌。满足他的渴望,给他片刻的安慰,他或她心里都应该能好受一些,可她实在不会安慰人,那种虚伪的安慰她也做不出来。

“祈云筝已经死了。”她并不是在刺激他,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既然是事实,那么他就必须接受。

封凌霄眼中出现一道裂痕,很深。他将这道划在他心上的伤,用愤怒原原本本还给她,挥手将她甩到一边。“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