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不到祈云筝,就让我失去孩子。”祈云筝转脸,冷冷瞪着他。“封凌霄,你一国之君的风度都被你拿去喂狗了吗?为难我是能让你心里痛快,还是能得到快,感?你对我哪来这么大的怨气?”
“如果不是你用迷药算计我,我根本不会碰你!”
呵,所以问题又绕回来了?祈云筝的死让他痛苦的同时,勾起他无限遗憾,他突然想起他没有对她从一而终,愧疚无颜面对她,所以就恨上了她这个罪魁祸首!
这个逻辑好像也没错。
但他这种不计代价的报复手段会不会太幼稚了?
“你一个男人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还迁怒到我的身上来,你就不觉得幼稚?祈云筝又不是你的女人,她和白竞天贪欢享乐的时候也没有为你守身——”
她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闭嘴!”
祈云筝听不到他的声音,她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杂音。这一巴掌打的真好,算是让她弄个了明白。跟他睡过又怎么样,怀了他的孩子又怎么样,他给她的温柔,照顾,承诺,全部都有一个前提——他虽然并不承认,但他的确是将对祈云筝的感情移嫁到了她的身上。
现在,祈云筝死了,他的感情也死了,他曾对她的好全化作乌有。
这样还不够明白吗?
她不是祈云筝,对他来说,她的存在不过是一时的慰藉,她记忆里所有的好都是他自欺欺人构建出来的幻象。
“封王不打女人这条原则对我好像没效。”她没有看他,完全避开了他的眼睛。她的心里破开一个洞,她连填补都来不及,怎么还敢再去寻求更大的伤害?
原来世上真的有一种穿心不见血的痛,她总算见识到了。
“我活不到生下这个孩子了。”他说的话,就一定会做到,不管她怎么逃怎么反对都没用。现在她,指望什么反抗他?
她最恨的软弱,是如今的现实——他让她意识到的现实。
祈云筝幽幽静静的轻语,凝着空气中的某一点,眼中空漠寂冷。“你不必逼我拿掉孩子,用不了两个月,我和孩子都会死。”
封凌霄微微一怔,方才想起她中毒一事。
“这总不会是骗你的吧?”胸口的印迹就在,骗不了人。
封凌霄想也没想就说:“你可以解毒。”
祈云筝看着他,失望极了。她在他心里就这么不可信?她说的每句话都有企图,每句话都不是真心,他疑她不信她,岂非是在逼她死?他就不怕她为了证明他是错的当真死在他面前?“封凌霄,你比白竞天更狠。”
她撑起身来,这一次他没有再挡住她,由她下床离开。
祈云筝走到一半停下来,背对着他,声音遥远。“还记得我警告你不要爱上我,现在来看根本是多余的。”
封凌霄望着她的背影,深晦的眼眸被一团迷雾遮住,任谁也无法窥视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发兵的日子定下来,白竞天于当日午时为众将饯行。
祈云筝随军一同出发,小橙子听说这一趟至少要去两三个月,把可能用到的东西全装进箱子,生怕漏了什么。柳月兰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带着丫头一起来帮忙,全收拾好了让人提前都送到京北大营去。
说起来,打从云筝进门,柳月兰就没对她有过好脸色,可这段日子风风雨雨过来,她对她的看法也有所改变,她嫁进来,毕竟是一家人。“出门在外,一切小心。”
“放心。”
柳月兰回去了,小橙子跟着管事出去送箱子,可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喘着粗气。
“姑娘……”小橙子怕人听见,用口型比出“皇上”两个字,才接着说:“回来了。”
祈云筝出了房间,果然看到了封王。他披着斗篷,步履稳健,已不见前几日醉极颓废的样子。
有心振作,不见得有多难嘛。
封凌霄走到门口,看看外面堆着的箱子,一声不吭的进了屋里。祈云筝让小橙子把人都打发走,进屋关了门,回头再看,封凌霄已然摘了斗篷,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说了那么多不见有用,他这会儿突然想通了,莫不是因为拿她撒了顿火所以心情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