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求胜心切(1 / 2)

天京。

程煜风在五月二十五发出的信,封凌霄收到时已是六月。

云筝初到边关就先斩了守关将领,后利用白国将领的无谋之策,使陆九真在初战立下奇功,逼阿史那退兵百里。初战告捷,白国兵分两路,一路追击突厥王阿史那,一路转战内河。陆九真诱内河守将乌恩出击,且战且退,远内河百余里。阿木古达于城内观望不到战情,心下犹疑之时接到情报,西南方卧莫儿大军赶来支援。阿木古达欣喜,下令打开城门,却不料遭遇伏兵袭击。阿木古达以为中计,开启机关将这支打着卧莫儿大旗的军队引入陷阱,岱钦派来的这支军队几近全军覆没。阿木古达得知自己中计误伤援军,羞愤自尽,城中士兵无心再战,在陆九真杀到城外之时四散而逃,陆九真轻取内河,再立战功。而攻打突厥王那一路,不敌勇猛的突厥勇士,以惨败告终。

云筝有令在先,获胜者均分战利品,跟着陆九真打仗的五万士兵将内河洗劫一空,喝酒吃肉,彻夜狂欢。没有机会出战的士兵看了眼红,也想立功分赏,自告奋勇追随陆九真,白军士气大振,散慢的士兵也经由赏罚分明的制度调动起主动性,渐渐恢复当年随王征战的勇猛劲势。

封凌霄读完这封长长的信,仅以一笑置之。

少年将军仅以两战之功便在军中搏得威望,纵有他的机智英勇的原因在里面,但若没有在背后调动策划的云筝,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杀将斩龙首,灭掉全军威风,饿其体肤,逼出人性贪婪,军队说白了就是一支狼群,狼以本能而行动,以钱财为赏酒肉为诱,谁能带他们打胜仗,他们就跟随谁,陆九真的威望就是这么来的。

说起来,还真是像。

当年,守护祈云城的那个女人也是这样暗暗布置,为他扫平阻碍,为他埋石铺路,由他无所顾虑的去冲去杀,一手成就他一代名将的威名。

封凌霄眸色沉暗,捏在手中的酒杯微晃。

云筝,你还真是有本事。

一杯酒,一饮而尽。酒杯重落在信上,杯底的湿意晕花了墨。纸张被风卷起飞,最下面的那一张隐约可辨一个毒字。

云筝毒发昏睡一日,现已无碍。

封凌霄看着随风静而止的泛黄纸页,耳边不期响过她的话——我活不到生下这个孩子了。

细碎的光芒撕碎了他眼眸深处的冷漠,然而这微弱的光芒最终还是泯灭在了黑暗中。封凌霄勾唇,眼神冷然,未见丝毫笑意。

我怎么就不信呢?

“只喝酒不吃东西很伤身体,我做了两个菜。”女子端着热腾腾的菜肴过来,一碟一碟搁下,笑盈盈看着他。

封凌霄看了她一眼,眼中冰冷稍暖。“多谢。”

“你不必跟我客气,这里很少有人会来,你想住多久都可以。”貌不惊艳的女子身上有一种能够教人静下心来的温柔。她把筷子递到他手里,不小心碰触到他的手指,低眸羞涩。

封凌霄把她的心思看在眼里,这一次,没有拒她于千里之外。“坐下陪我喝两杯。”

“……好。”

祈云筝这一次醒来之后,身体大不如前。陆九真凯旋回营的那天,她只是到营外去迎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染了风寒。陆九真会看相,直说她活不长了,小橙子追着风头正劲的少将军满营跑,给大伙看尽了笑话。

养尊处优的娘娘来到兵营里不适应环境生个毛病也属正常,云筝本人说没事,李鹏程等人也都没有太过在意。

胜仗过后,全军休养生息。祈云筝生病,一连几日没有出过帐篷,李鹏程有事都是来这儿跟她商量。内河失守,突厥与卧莫儿的兵力分布有了新的变化,突厥王重回东夷,以此为根据地,与下镇连成统一防线。两国动向不明,但从严整有纪的防卫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因为丢失内河而动摇,两个回合的过招只不过是热身。

李鹏程希望增派兵力驻扎内河,祈云筝却不同意。以敌方目前的兵力、士气,夺回内河是势在必得,他们过于拘泥于内河这个地方,非但讨不到便宜,还极有可能一败涂地。

“娘娘,夺城不易,怎可轻言弃守?”

“夺城之时,本来就没打算守。”

“为何!”他也打了十几年仗了,哪里有夺城不守的道理?

“李将军。”祈云筝突然咳了两下,暗哑的声音透出些许虚弱。“突厥卧莫儿两王齐力攻城,你有把握守得住?”

李鹏程一噎,被问到心虚处却又不甘承认。“娘娘如何断定内河一定守不住?”

这不是明摆的事么?阿史那、岱钦何等骁勇,就是白竞天与之对敌也要忌惮三分,现如今,军中有哪个人敢站出来说自己有本事跟他们两个正面交锋?“这两位蛮王都是性情中人,内河失守,颜面大失,他们不牺代价也要夺回,军中无将可与之一搏,我们占不到便宜,又何必殊死力战?”

她这句“军中无将”可算戳中了李鹏程的痛处。就算她说的是事实,但她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排除在“将”外,可真是丝毫不予人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