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云城拖延战时是想调养好她的身体,让她尽快服下解药,可他不知道,云筝心里另有打算。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祈云城天天泡在白军大营里头,少不了有人说闲话。李鹏程一日一道折子发回京城如实禀报边关的情况,他并不是恶意抵毁云筝,而是因为即便他不报,皇上在军队里的眼线也会告诉他。云筝恐怕也清楚这一点,可她并没有刻意与祈云城撇清关系,想来应该也是不在乎。
在祈云城的悉心照料下,云筝的身体一天一天见好,小橙子回回都夸祈大将军医术高明。她的身体是比原来好多了,但是祈云城的忧虑并没有减少分毫,被毒素掏空的身体不是一天两天恢复得过来的,只有十天,他不能保证她服药后安然无恙,可时间一到,她必然不会再等。
天京那里有人等着她,他有这样的感觉。
边关大捷,孙以倩从父亲那儿听说这个消息,马上跑来别苑告诉封凌霄。她各间屋子找了一遍没见着人,正在想他会到哪里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动静。
回来的人沉沉撞在门上,咚的一声。
孙以倩见他手里提着酒壶,再见他眼神朦胧,步伐虚浮,就知道他喝醉了。孙以倩怕他走不稳,赶忙过去扶住他。“公子,你怎么又喝酒了?”
封凌霄听见她的声音好似才注意到她这个人,迷迷蒙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好半晌。
孙以倩见他眼神现出稍许清明,以为他意识很清醒,高兴的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边关赢了胜仗,估计要不了多久云筝就能回——”
封凌霄突然俯身堵住她的嘴。
唇瓣做最亲密的接触,孙以倩惊吓的向后退了一步,愕然的望着他。他是喝醉了吗,还是……
孙以倩脑子里一片空白,然而还没等她消化这个震惊,封凌霄欺身过来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摁到柱子上,不由分说的吻了她。
如果刚刚是个意外,那么现在就是故意。她能感觉到,他十分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湿润的亲吻深邃的仿佛能触摸到灵魂,震撼却不会让她感到害怕,克制却不见得多么温柔……在震惊消退之后,她恍然明白,他的亲吻并非因为酒醉,而是因为她提到了那个名字,他不想听到她提起。
“公子……”孙以倩使尽了力气推开他,还没等完整说完一句话,又被他逮住亲了好久。他的吻逐渐从唇转移到脸颊,从脸颊滑向脖子,孙以倩的心提到嗓子眼,一种陌生的感觉夹杂着恐慌压迫她的胸口。“公子,你……你做什么呀,快放开我!”
边关的战报,他比她更早知道,他听到的消息不止是白军大捷,还有祈云城英雄救美的佳话。
她离了京城,离开了他,千里之外,仍有男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白军内部的分歧,突厥卧莫儿的虎视眈眈,陆九真的青涩,她的鞭长莫及,处境堪忧……这些事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就算强迫自己清空杂念也无济于事!
他不停回想她说过的每句话,做过的每件事,理智在相信与怀疑之间摇摆,但他清楚感知到内心的确信——因为是她说的所以他相信,这样单纯的理由。
祈云筝的死与她无关,他过于苛责她。
当这个念头浮出水面之时,他恨不能立刻飞去她身边,哪怕是冲动,哪怕是被蒙蔽,他都不希望她在他触不可及的地方遭遇不测。
可他还没有动身,程煜风的信到了,随着危机过去的消息回到京城的还有各种流言蜚语。
流言未必可信,但事出总有因由。祈云城与她同帐而宿,就算未行苟且,两人异乎寻常有违人伦的亲密也绝不单纯……连祈云城那样骄傲的男人都拜倒在她裙下,还有什么事是她办不到的?
她根本不需要他。
“公子!”孙以倩惊呼,衣物在他手里碎成了破布。不知为何,他的眼中突然暴出狠戾之气,冲她发泄起来。孙以倩拼命挣扎,一不留神摔倒,可人还没跌到地上就被他拽住。
封凌霄就势压上她的身,表情漠然的一层一层除掉碍事的衣物。眼前的人容貌模糊身份不明,频频发出的央求他也一概听不到,他的心里堵着一份沉重的情绪,他只想发泄出来,摆脱它的烦扰。
“公子,求你不要,不要这样啊……”孙以倩实在没有办法,推倒旁边的桌几,抓起一片碎瓷片刺了过去。
封凌霄本能用手抓住了她刺来的东西,孙以倩没有多大力气,但他的反应却是又快又急,掌心被刺的流了血,他一度混沌的神智也清醒了。
一个女人躺在地上,让他扒的只剩下肚兜。
他还真有出息。
封凌霄先站了起来,弯腰伸出手。孙以倩怯怯的望了他一会儿,才把手交给他。封凌霄把她拉起来,脱了外衣披在她身上,沉默良久,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这辈子让他失去理智的只有一个人。
不是祈云筝,而是她。
封凌霄独自站在池塘前,原是想要在此沉淀心绪,哪知看到池面泛起的波纹又想起她。
她在御花园习字,吸引他的注意,苍白憔悴的容颜写满傲然不驯,即便处于不可逆转的劣势,她的骄傲也从未有一丝一毫消殒……
封凌霄凝着水中的倒影,仿佛见到她的容颜,这份莫名让他皱起了眉。
“公子……”孙以倩换了身衣裳,忐忑的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