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竞天收到战报,拍着扶手高兴的连叫了三声好。也是在同时,深深领会到祈国的兵权对他有多么重要。祈云筝的死讯公开,想要兵权就只能从祈云锦身上下功夫,他只能先哄住她,满足她的要求……这对他来说,可是十分、十分的不愉快!
祈云锦暗地里搞些小动作,正是他最为反感的。她该不是一时得意而忘了,当初他一心要杀她姐姐的理由?
白竞天安静下来,沉思了许久,着孙惟庸拟旨,对李鹏程等人大加封赏,当然也包括以参军名义远征的云筝。他动不了祈云锦,但他可以利用云筝来牵制她,云筝最知他的心意,该怎么做她心中自有分寸。
处理完政务,白竞天把屋里的人都打发出去,倚着龙座休息。他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慢慢浮现起得意的笑痕。
云筝果然是世间难得的女子。有了她,无疑是如虎添翼!他要与她商量兼并诸国一统江山的大计!只要有她在,任何困难都不再是问题!
只等她回来!
白竞天沉浸在这一役胜利的喜悦当中,几乎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屋外,缓慢的脚声靠近,白竞天睁开眼睛,十分意外此人出现。“许久不见先生,不知你去了哪里?”
宇文卓恭敬的拱手行礼,慢慢直起身来,笑道:“在下刚从路遥县回来。”
——————拔营回京之日,祈云城亲自送她入关。说是送别,但他和云筝脸上完全找不到离情依依的感觉。两个人并肩而行,高谈阔论,谈笑风生,教旁观的人连操心的机会找不着。
到了城下,祈云城望着高耸的城门,转而看着她,淡淡而笑。“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嗯。”
祈云城没有多说什么,帮她拢了拢衣裳,将她额前碎乱的发丝抚平整,不意间流露出小心与珍视满盈温柔。
云筝截住他收回的手,拉起袖子检查他的伤。祈云城知道她的心思,失笑道:“这点小伤不用管它自己也会好,你就别惦记了。”
“照顾好自己。”云筝叮咛。
这句话该是他对她说才对吧?想到这儿,祈云城特别不是滋味,要是可以,他真想把她绑回祈国,守着她直到她平安生下孩子。他不在,谁帮她逼毒?她就这么走了让他怎么放心?
“少将军,来跟祈将军道个别。”云筝把落在后面的陆九真叫过来,拍拍云城的肩膀,识相的走开了。
陆九真走过来,清清咳子,一本正经的抱拳,公式化的跟他道别。“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将军请回吧。”她说完,抬起头来,稀罕的发现他正看着她。怪怪,这可是他第一次正眼瞧她。
祈云城望了望渐渐走远的云筝,从腰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飞快塞进她手里。
“这是什么?”
“解药。”
“哦……你给我做什么?”云筝还没走远,他直接给她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托她转交。
祈云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解药她事先一定已经准备了一份,这个只是用来以防万一。”
万一?
祈云城握紧她的手,郑重相请。“下次毒发之时,无论她同意与否,务必让她服下解药。”
陆九真红着脸,慌忙把手抽出来。“你你……两个大男人手拉手教人看见还以为我断袖呢!”
祈云城没心思跟她说笑,严肃的皱起眉。“此事我只能拜托于你,陆九真——”
不等他说完,陆九真就不耐烦的摆摆手。“行啦,我耳朵又不聋,到时候就是硬灌也给她灌下去呗。不过话我可说在前头,她的脾气想必你也清楚,她要是找我算账,我就告诉她是你让我干的。”
祈云城俯身低头,向她行了一个大礼。
喂喂,他这是干嘛?自尊不要啦,傲慢也不要啦,为这么点小事就向别人低头?陆九真有点不高兴了。不是只有他一个担心云筝的安危,他既然特地嘱咐她,她就一定会照办,用不着他放低姿态好像她拿住他把柄似的来膈应她。
陆九真把瓶子抛起来,戏谑般冷冷扯着唇。“先前我跟你说话,你理都不理,现在想起求我啦?我干嘛答应你?”
祈云城还没开口,陆九真哼了一声,扭头追云筝去了。祈云城直起身子,望见她从后面敲了小橙子的脑袋一记,哈哈笑着旋身到云筝身边。陆九真和云筝聊了起来,开心之余,不忘回头冲他做个鬼脸。
祈云城莞尔的摇了摇头。
时,六月十六,白军班师回朝,这场声势浩荡的讨伐,从宣战到举兵压境耗时三月有余,而从开战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