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脩远不觉眯起眸子，“你想把我们的生活也过成一本书吗？”

“嗯？”

“我认识的欧阳霏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可你最近怎么变得优柔寡断，吞吞吐吐的？”

“嗯？”欧阳霏脑袋里只剩下一个懵字，而且越来越大。

“如果在最亲近的人面前，说话都要留有余地，那又何来幸福可言呢？”

“你，你今天好奇怪哦。”

“谬论。”陆脩远无比嫌弃地瞥着懵懵懂懂的欧阳霏，“如果心眼跟身高成反比的话，你现在肯定是世界第一高人。”

“嗯？”欧阳霏好半天才转过这个弯来，揪了一把他刚刚冒出来的胡茬，“喂，你很讨厌你知道吗？”

欧阳心打了个响指，“爸爸妈妈，你们小点声，别影响到其他乘客。”

欧阳霏又涨红了脸，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陆脩远比了一个遵命的手势，然后轻声在欧阳霏耳边道：“你刚才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别藏着掖着让我猜，我现在精力有限。”他放弃了，跟欧阳霏这种智商不在线的女人拐弯抹角，纯粹是自寻死路。

欧阳霏恍然明白，陆脩远说来说去原来是因为她刚才的欲言又止。

陆脩远说他们是最亲近的人？

欧阳霏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想不到更好的措辞，直接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让你在亲戚朋友前面抬不起头来。”话一出口，欧阳霏的眼泪也跟着往出淌，越想争气越不争气。

陆脩远低头看她，一脸懵，“嗯？”

“我没地位没背景，家境很糟，家世很差，声名狼藉……陆脩远，真的对不起……”她捂着嘴巴，扣在陆脩远身上，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

陆脩远手误无措，“你胡说什么呢？”安慰人从来不是他的强项，他只会以毒攻毒，“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吗？你想多了，留着你的小脑袋瓜多想想脚本好吧？”

抽泣着的欧阳霏已经没办法发出声音，她怕她一开口就再也控制不住了，陆脩远继续道：“我长这么大还没遇见过让我抬不起头来的人呢，你看轻自己我管不着，可你别看轻我啊。”

跟空姐借的笔还在欧阳霏手上，说不出话来的她在自己手心写道：那你为什么不娶我？

“我已经办过一场婚礼了，很无趣。”尽管那场婚礼当时就是为欧阳霏准备的。

这也能算理由吗？欧阳霏死死地咬着唇，还不是因为我上不了台面？你让我有话就说，那我今天就说个痛快。

她换了个地方，继续写：那我算什么？

三年前的她还能给自己找一个念念奶妈、小铭家庭教师的身份，可是，三年后呢，她仅仅是陆脩远两个孩子的母亲吗？她其实并不在乎什么名分，只是需要一点安全感。

看着欧阳霏不住抖动着的两个肩膀，陆脩远只觉自己的心跟着一扯一扯的剧痛，是他疏忽了。

欧阳霏撩起衣袖，在胳膊上写了一长串：记者招待会，你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还不承认吗？

陆脩远将欧阳霏紧紧抱在怀里，纸巾不够用，他直接上袖子，擦完眼泪擦鼻涕，肯定是一脸嫌弃，他刚跟欧阳霏说有话就说，不藏着，可是，有些话太煽情，他也说不出口。

算了，上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