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乱动的话，会加重伤情吧？

然而，顾历城顺着助理的搀扶下床时，他也看过来，看着林菀解释。

“不管那么多了，一天没逼夏沫供出顾新城，我一天就安稳不下来，我去见见她，我想，她可能对顾新城有些误会……”

误会？

林菀听了，不禁怔了怔。

……

顾历城通过关系打点，好不容易才见到夏沫，但时间不多，警察不太肯放他太多时间。

所以，顾历城只有20分钟跟夏沫的会谈。

窗口前，两人对视着。

顾历城换了身西装，并没再穿着医院的病服，但他身上的纱布仍缠着，不能拆下。

窗口对面，夏沫经过一夜的折磨，精神状态明显很差。

她脸色有些发白，看着狼狈不堪。

看来，局子里的生活，的确不是人过的，折磨的往往不是身体方面的，而是精神方面的。

试问……

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突然跌落神坛，失了自由，还没了尊严，在警察面前什么都得低下自尊，精神方面又怎么不受折磨？

看着她憔悴的模样，顾历城冷冷地问。

“你直到如今还不肯供出顾新城么？”

一听，夏沫瞬间怔了怔。

但紧跟着，她瞬间就了然，自嘲地笑了笑，那副笑脸真的很惨的模样。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顾历城朝她点点头，他示意。

“不但我知道了，爷爷也知道了，所以夏沫，就算我能原谅你，我爷爷也不会答应让你再进我们家门的，我们是不可能的了，还有，你苦苦坚持的，未必就是正确的……”

隔着玻璃窗口，夏沫心头动动。

她不吭一声，仍然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意思。

座椅上，顾历城也知道夏沫的心思。

所以，他今天特意带伤来见她，就是击溃她心中最后一丝坚持，因为，顾历城觉得她的坚持显得毫无意义。

为顾新城那个男人，真的不值得。

顾历城平静地看着她说，将最残酷的真相告诉她。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晨晨跟我DNA不吻合，跟我们顾家的DNA也不吻合，接近率差得太大了，你先前跟顾历城走得那样近，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晨晨是新城的儿子？”

一听，夏沫当场怔住。

她呆呆地看着顾历城，而顾历城看着她这表情，他越发胸有成竹，说得也越加自信。

“可惜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一件事，晨晨既不是我的儿子，也不是新城的儿子，你拼命保他，不过是保错了人，我是不忍心看你无谓地牺牲，所以才好心告诉你真相，医生都不让我下地，可是为了告诉你这个真相，我还是带伤来见你了……”

晨晨不是新城的儿子？

夏沫的耳中，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按照当时的推断，碰过她的，只有顾新城一人。

所以，夏沫对此根本没丝毫怀疑，她才坚信晨晨是顾新城的儿子，才没有下意识地做什么亲子鉴定。

可是……顾历城如今又说……？

看着她那震惊的表情，顾历城将特意带过来的亲子鉴定书递过去给她，隔着玻璃让她看。

“我知道不把证据摆在你眼前，你是不会信的，这是我跟晨晨做过亲子鉴定后，后头我怀疑你们的关系，所以，又偷偷做了晨晨跟新城的亲子鉴定，结果很显然，晨晨既不是我的儿子，也不是新城的儿子，夏沫，恐怕……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面，夏沫靠过来。

看着眼前那份资料，她呆呆地红了眼眶。

这么说，顾新城骗了她？

夏沫真的很不想哭，因为，这一刻在顾历城的面前哭，实在太丢脸了，她机关算尽，本以为是赢者，却发现输得最落魄的那个，恰恰就是她。

泪水……

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看着她那模样，顾历城面无表情，他不会再同情她，因为她可怜又可恨。

“要不要供出顾新城，随你的便，因为就算你不供出他，我也有的是办法将证据摆在警察面前，他迟早还是得入狱……”

……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顾历城看着头顶的太阳，他静静地看向天际的蓝天白云。

经历过一些事，他的心性逐渐沉稳下来。

顾历城面无表情，他淡淡地说句。

“走吧……”

身旁的助理看看他，点头，扶着他朝车子走去，这一刻，连助理都感受得到，他此刻心情的沉重。

一路开车回去的路上。

顾历城就沉默地看着车窗外，他自上车后就不再发过一言，当真是沉默到惜字如金。

身旁，助理不安地看看他，然后又收回视线。

这样的顾历城，他以前不是没见过，只是，没有一次是如此沉默的，助理就感觉顾历城像是瞬间长大了一般。

丢弃了那些浮夸，变得更成熟沉稳。

也许经过这一波又一波的打击，他的心再也浮夸不起来了吧？

这个男人，终于要真正地成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