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爸他人呢？人总该还在吧？”

闻言，林静怡看向顾历城，她点头，应着。

“在，医生给推到房间里去了，我在这等你们……”

见此，顾历城点点头，他示意。

“那好，我去看看爸……”

说着，他看林菀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喊上她，没想到，林菀一下转头看来，她说。

“我也去……”

林静怡在这时站起了，她示意。

“我带你们去吧……”

说着，林静怡低头沉默地走路，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已经表现得很镇定了，相爱的人离她远去，她没有像其她的妇人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哭，她就已经很对得起她的优雅了。

看着妈妈的背影，林菀沉默地迈步走去。

见此，顾历城也跟上。

那一刻他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如同林菀一样，觉得一切太神奇，明明前两天还在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就没了呢？

而且还是在晚上？

顾历城发现，老人在晚上的死亡率，似乎比白天还要多，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定律。

林静怡带着两人到停放林颂的房间门口。

她停下了，回头看两人，示意。

“他就在里面……”

刚才，林菀跟顾历城两人没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过自己的老公了，所以，她不需要二看。

林菀看看妈妈，然后，她又看向玻璃里面的爸爸。

爸爸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布，并且，白布全部盖过头了，这是医院的一种表示方式，一般死亡的人会用白布盖过头。

看着爸爸的尸体，林菀怔怔的。

她推门进去，身后，顾历城也跟着，顾历城的眼神有些复杂，眼眶中微微闪现泪花。

林颂虽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他已跟林颂亲如父子。

他对林菀的爸妈，都是直接跟随她一样喊爸喊妈的。

林菀走到后，她站定在病床旁。

她看着白布下的那道身影，她轻轻伸出手，想掀开白布看，身旁，顾历城眼神复杂，他沉默地看着，没有阻止。

林菀的手伸到后，她轻轻掀开白布。

白布底下，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林菀眼中，她看着爸爸的脸，她的泪一下又飙出来了。

泪泉真是个奇怪的东西，真的能一秒飙泪的那种。

林菀的眼睛都被泪水模糊掉。

她看着爸爸，她怔怔地看，泪水已经成颗成颗地开始涌落，身旁，顾历城眼中一痛，泪水在眼眶中闪烁，比刚才更明显了。

这个世上，没有人是不会哭的，再男人的人，也会哭。

只是，看那份情意是不是真的触及他心底而已，顾历城会涌泪，证明林颂的死亡，对他还是非常触动的。

眼泪有时候可以骗人，就像演戏，假得很，然而，又时候又真的不可骗人，因为，人自己是无法控制泪水的流出的。

林菀看了许久、许久，她才慢慢将白布重新盖上。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么突然，突然到她一点准备都没有，生命，有时候坚强到了可怕，然而有时候，又脆弱到了可怕，真的一下子，人就没那么夸张。

林静怡在这时走进来，她看着两人，她哽咽地说。

“明天我就会帮你爸爸处理后事，医院说可以暂时留放一晚，等明天白天再处理……”

听着妈妈的话，林菀没吭声，她只默默地掉泪，鼻子的鼻涕禁也禁不住，就像得了重感冒一般，鼻粘液真是一下子就充满鼻子的那般夸张。

……

林菀在排椅上坐了好久好久，这儿没什么人，是条安静的过道。

顾历城在那陪着她，他静静坐她身旁，他抱着林菀。

怀里，林菀深深地抽着鼻子，然后深叹一口气，人体的自然分泌物，她也没办法，她看着前方的地上，她坚强地说。

“历城，你一定要好好帮我爸处理后事，我们家，就全靠你了……”

孤儿寡母的，林菀有很多东西都不懂。

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丧事，哥哥跟弟弟死的时候，丧事是经爸爸一手处理的，当时，妈妈也帮着处理了一下。

当时，死了大儿子，后头又死小儿子，足可知林颂当事的心境了。

那会儿，林菀都是亲眼看见的，爸爸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她差点就以为爸爸挺不过来了。

好在，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爸爸还是挺过来了。

后头终于看到他的欢声笑语。

没想到，这次却是轮到爸爸了，林菀不知道下次会轮到谁，可能是妈妈，也可能是她。

因为，按照正常年龄走，应该是妈妈领先，然而，如果发生意外，她也有可能会比妈妈先死。

那一刻，林菀对生命又有了新的定义。

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却走得那么快，林菀想不明白，为什么生命是这样的？

为什么好人不能多活久一点？

爸爸的确年老，但他连70都没有呀，死得是不是也太早了点？

而且，爸爸这一生，虽然没做过什么大善大举之事，可他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一次牢都没坐过，唯一一次进警局，是被夏沫那贱人给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