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声悲(2)(1 / 2)

大军出征后的半个月开来,频频有捷报传来……

欣慰的同时是对柳懿的担忧,唇角含着的是苦笑,在这世上,她最爱的公孙琰似乎不记得她了,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柳懿如今在前线出征,如今日日祈盼的也不过是,阿懿能够平安归来……

公孙凌身子幽幽好转,柳怡柔退出了朝堂,整日在椒房殿中吃斋念佛,不理俗世。一心求得神明保佑,柳懿安然而归……

军情一日一日的呈上来,收复的城郡也越来越多,可柳怡柔的心里却是越来越慌,不安和恐惧时时袭上心头……

深秋最后一片黄叶摇摇落地,瞧着光秃秃的枝桠和阴霾暗沉的天,初雪怕是要降临了!

椒房殿中升起了暖炉,焚香叩首,心中念念着的是祈求柳懿平安回来……

“奴才叩见娘娘……”

被棉布门帘挡着住了,传入耳的则是闷闷的有些尖细的声音,柳怡柔双手合十跪在佛祖面前,微闭着的眼睛抬了抬眼皮,茗香机灵的走了出去,见到外面站着的小内侍是皇上贴身伺候的小内侍,两人交谈了几句,茗香便回了殿中……

待得柳怡柔礼拜完毕,茗香将她扶了起来,才说道:“我军凯旋而归,王录被押解回京,已在途中……”

柳怡柔的眸子猛然一亮,心脏忽然间便剧烈的跳动起来……

慌忙的问了一句,“何时能归朝?”

茗香歪着头思索了片刻,“这个……小公公也没说清楚……奴婢不知……”

心头惶恐难耐,拂去了刚才上香时落在衣角的香灰,她急急忙忙朝着殿外走去,“本宫去问皇上……”

入了冬之后,公孙凌越发的觉得身子发沉,提不起精神来,每每下了朝都是窝在软榻之上,虽说是在批阅奏章,可不多时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柳怡柔进殿时瞧着他歪着身子趴在案桌上睡着了,不禁的皱了皱眉……当下也不叫醒他,只是踞坐在了一旁,小内侍几经张口想要询问是否唤醒皇上,却瞧着柳怡柔捧着茶盏悠悠然的模样,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下了……

“娘娘,长乐宫内侍来报,太皇太后病重,请娘娘移驾长乐宫……”

这厢公孙凌仍在安睡,那厢便传了太皇太后病危之事。虽是心心念念着大军回朝的日子,但是略略思索间,她还是起身出了殿门,跟着内侍去了长乐宫……

长乐宫中怕是早早就燃起了火炉,这才是初冬,可殿中却是温暖如春一般!原本奢华的宫殿,此时瞧来竟是生出了几种苍凉……

再没有妃嫔恭恭敬敬的请安,没有太皇太后巍巍峨峨的睥睨众人!而今,只有一老媪躺在床榻之上,瘦骨嶙峋的模样让人难以想象她当年的丰硕圆润……

原本淡淡的龙涎香已经被浓重的苦涩药味所遮盖,柳怡柔进了内殿,一众伺候的宫女内侍慌忙上前请安,“参见皇后娘娘……”

柳怡柔挑了挑眉,问道:“太皇太后怎么样了?召了太医没有?”

“回娘娘,刚刚胡太医来过,开下了方子,现在去煎药了……”

说话间,太皇太后幽幽转醒,柳怡柔连忙上前行礼,“臣妾参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朝她勉强笑笑,然后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她抓住了柳怡柔的手,颤声说道:“哀家自知大限将不久至之,如今哀家放心的下便只有杨家,从皇上登基之时,杨家处处打压皇上,力揽朝政,皇上对杨家心生怨恨已久矣……”

柳怡柔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稍稍有些明白了,讪讪的笑了笑,“太皇太后多虑了……皇上英明,杨家一门忠烈,想必皇上心里也是知道的……”

她的话却引起了太皇太后的反抗,挣扎着身子想要坐起来,柳怡柔连忙扶着她,太皇太后坐好之后,喘着粗气说道:“皇后不必多说了……杨家的好日子亦将要到头了……”说罢,她咳嗽了起来,柳怡柔连忙去给她端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太皇太后剧烈的喘着气,手却是死死的扣在柳怡柔的手腕上,半是威胁半是祈求的说道:“如今哀家将皇后请来,只有一件事,还望皇后答应……”

柳怡柔顿了顿,仍是恭敬的回道:“还请太皇太后吩咐……”

“他日,哀家百年之后,还望皇后庇佑我杨氏一族……”

“呵呵……”柳怡柔苦笑,她有何能耐能佑护杨氏一脉……“太皇太后多虑了……”

太皇太后欲奋然起身,枯槁的手紧紧的掐着柳怡柔的手指,在她白玉般的手上留下几个月牙般的痕迹……

“皇后……”

犹如将死之人趔着半个身子,因为用力,她的眼珠看起来都凸了起来,直直的盯着柳怡柔,柳怡柔叹了一口气,“臣妾当尽力而为……”

“呼……”有了这一句话,太皇太后紧绷的心弦猛然松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头稍稍歪向了一侧,用尽力气的她昏睡了过去……

柳怡柔恭恭敬敬的退出了长乐宫,叹了一口气,自嘲着往椒房殿走去……

茗香紧随其后,却是瞧见柳怡柔一脸的沮丧和颓然……

径直回了椒房殿,刚休息了片刻,便有小内侍来传,说是公孙凌醒了,召柳怡柔见驾……

挑眉,思索,然后起身……

公孙凌正端坐在案桌旁,桌子上放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是谁来过了吗?

“臣妾参见皇上……”

右手执子,侧目瞄去,唇边淡笑,“柔儿不必多礼……快来陪朕下完这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