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凌听完茗香的转诉,神情微微愣了一愣,但随即脸上便出现了淡淡的笑意,紧紧握着柳怡柔的手,“是朕当时太过于鲁莽了,倒是冤枉了皇后……”
柳怡柔配合着他淡笑咧嘴笑了笑,“如今皇上知道了便好,臣妾这般倒也不用背负着罪名过了……”
公孙凌笑了,吩咐了立在殿外的玄灵,“明日待得王录行刑完毕,将德妃缢杀……”
玄灵的目光朝着柳怡柔瞧来,柳怡柔则是捧着茶盏,脸上仍是微微淡淡的笑意!不去替王媛辩护什么,也不去替她去求情,玄灵看了她的眼神,倒也明白了,应了一声,便又退了下去……
公孙凌的眼神又萎靡了下来,柳怡柔瞧着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听殿外来报,钊皇子到……
说话间,钊儿便掀开了门帘踏进了内殿,瞧了瞧公孙凌和柳怡柔,连忙跪地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这一些日子,她一直沉浸在哀悼柳懿的沉痛中,而后便是忙于对王家的报复,似乎已经许久都没有见到钊儿了,今日见到,连忙向他招手,钊儿起身走了过去,柳怡柔拉着他问了问近些时日的生活起居和功课,公孙凌则在一旁笑眯眯的瞧着他们……
一直在这厢顾着钊儿,却猛然听到了公孙凌咳嗽的声音,柳怡柔这才反应过来,公孙凌还在身旁,关切的问道:“皇上不碍事吧?”接着又吩咐一旁伺候的小宫女去斟了一杯热茶!
柳怡柔轻轻的替他顺气,又服侍他喝了点热茶,公孙凌这才缓了过了!较之刚才钊儿来时他的眼神一亮,此时却更加的萎靡了……
却是强自打起了精神,吩咐了钊儿几句,便昏昏沉睡了过去!
瞧着外面的天阴阴沉沉的,似是想要下雪,柳怡柔便亲自将钊儿送回了殿中,这边又折回了椒房殿,用了晚膳,早早的歇下了,明日是王录魂断之日,她要亲自看着他咽气……
虽是躺下了,但却是惆怅九转费思量!今日公孙凌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为了从她手中得到金甲军的兵符,包括他命玄灵明日缢杀王媛……
不过是为了让柳怡柔感到他是站在她身旁的,王媛得罪了她,那便让王媛偿命吧……
虽说她对王家是仇恨入骨,但是却没想到公孙凌做事更为狠绝……
轻轻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瞧着似乎是快要天明了,映着窗纸都有些蒙蒙发亮了,却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茗香便前来叫她起床了,说是暴室那边要开始行刑了……
柳怡柔有些麻木的坐了起来,却是吩咐道:“让暴室那边等本宫到了再行刑了,留着王录一条命,本宫有事要问清楚……”
“是……”茗香应了一声,又连忙吩咐小内侍前去暴室前去传话!
一番洗漱,再而便是用过早膳之后,茗香给她披上了披风,跟在她身后朝着暴室走去……
昨日搭好的戏台已经被拆了,空旷的广场上一片寂静,越是临近暴室越会听见似有似无的呻吟声,哼哼唧唧的,像是有人拿着羽毛拂过你的心脏,令人身上萌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小内侍率先跑去通报,当柳怡柔走到暴室门前时,行刑的一众人等,还有王媛都在门口,“参见皇后娘娘……”
浑厚的男声和抽噎的女声,在眼前形成了两个不同的画面,行刑的刽子手一脸的漠然,而观刑的王媛则是玉眸红肿,泪洒翩翩……
“都起来吧!”
暴室之中仍旧备下了几样小点心,柳怡柔喜爱的清茶!
落座之后,刽子手像是街头卖艺的艺人,朝着柳怡柔又是微微一揖,接下来便是下刀……
王录没有昨日初初行刑时的嘶喊,刀片划过身上,他只是暗声嘤咛着,呻吟着,却再无昨日那般骂爹骂娘嘶吼叫骂……
血,滴滴答答的落下,顺着刑床落下,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一汪……
清茶饮尽,柳怡柔放下了茶盏,幽幽开了口,“你们都先退下吧!本宫有事要问王大人……”
行刑至一半,刽子手有些愣了,玄灵朝着他狠狠瞪了一眼,刽子手急忙低头欲往外走去,王媛却直直的站了起来,想去抓柳怡柔的手臂,却被她甩开了,王媛歇斯底里的吼道:“柳怡柔,你这个妖妇,你究竟要对我爹爹做什么?”
柳怡柔斜眼冷冷睨着她,毫不留情的说道:“带下去,关起来……”
待得众人走尽,柳怡柔站在了刑床前,王录此时神情还颇为清醒,冷眼睨着柳怡柔,柳怡柔半弯下腰来,厉声问道:“本宫且问你,阿懿究竟是什么死的?”
王录咧嘴“嘿嘿”一笑,“枉你一世聪明,不过也是替他人做棋子……”
柳怡柔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了,笑了笑,“王大人又何尝不是?”
或许在某个时候,王家和柳家的作用都是一样的,他们不过都是他人的布下的棋……
“皇后娘娘真是好气度啊……王某甚至佩服娘娘……”
柳怡柔脚下踩着有些浓稠的血,冷冷说道:“本宫只是问你,阿懿究竟是怎么死的?”
“娘娘……娘娘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王录的喘息声越来越弱,柳怡柔有些急切的想要去抓他,却是瞧见他的胸脯上一刀一刀的都是刀痕,血淋淋的,根本无处下手……有些颓然的缩回了手,直直瞪着王录有些扭曲的面容,她笑了笑……
“继续行刑……”
刽子手听到命令之后,先进来了,而后,茗香和王媛紧随其后,王媛率先冲到了刑床前,却是见王录刺史因为咳嗽而吐了一口鲜血……
“妖妇,你究竟对我爹爹做了什么?”
柳怡柔斜眼睨着她,冷冷说道:“本宫只问了他两个问题……”
玄灵带人将王媛拖走,刽子手操刀再次开始行刑……
当呻吟声也越来越小的时候,柳怡柔却听到王录一个沉闷的声音,“娘娘,老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却是告诉娘娘,一切事实便如娘娘所想……”
第二百八十四刀,王录归西……
刑床上只余下了一副包着薄皮的骨架,床的一旁,是哭的肝肠寸断的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