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两军并未对决太长时间,玄净带着蛰伏的好手,手上的弓箭只指向了一个地方,那边是杨子章的身上……
令柳怡柔惊奇的是,杨子章比之上次围城,长进了不少。至少,在双方以喊话来攻克心理的时候,他唇边只是嗤嗤一笑,没了上次那种皱眉的哀苦模样……
柳怡柔所幸再诈他一次,盈盈然的开了口,“杨大人,你可知太皇太后驾崩之前将本宫叫至窗前吩咐了些什么吗?”
杨子章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这一幕,却是被柳怡柔真真的瞧在了眼里……
他垂下了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柳怡柔的问题……
柳怡柔则是径直说道:“太皇太后教育本宫,这天下始终是公孙家的。杨家纵然权势再大,必定要遵守人臣的职责,不得逾越……”说到这里,她抬眼瞄了一眼杨子章,杨子章则是眯着眼,神思不明的瞧着她……
柳怡柔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而太皇太后亦是料到,她西去之后皇上会将矛头对向杨家,亦是怕杨家做出出格之事,所以……”
故意拉长了话音,瞧向了杨子章……
杨子章身子一颤,强压住了心底的不安,皱着眉,开口问道:“所以什么……”
柳怡柔轻轻笑了笑,她听了出来,杨子章的声音已经有些微微发抖,当下她也不再卖关子,爽快的说道:“太皇太后求本宫保你杨氏一族平安……”
她的话音一落,便遭到了杨子章的强烈反对,怒目而视,嘶吼着说道:“你胡说……胡说......”
或是因为愤怒和心底像是感到被羞辱了一般,站在城楼上的柳怡柔将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都瞧得清清楚楚……
垂目浅笑,却是瞧见身后蹲着的玄灵做出一个“放箭”的动作,她知道,暗杀的最佳时机已经到来,心不自觉的便提到了嘴边,暗羽破空射出,凌厉之声划破了苍穹……
箭似流星,杨子章尚未从柳怡柔羞辱的话中回过神来,便一箭落在前胸,给这个暗沉的天穹洒下了一弯嫣红……
杨子章的马受了惊,嘶叫着站立了起来,杨子章一边要顾着前胸的伤,一边还要用力扯紧缰绳,最终还是因为剧痛,他被甩了出去……然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柳怡柔站在城楼上,将这一幕幕都收在了眼底,叹了一口气,转身对玄灵吩咐着什么……然后,便转身离去……
一个人有些寂凉的从皇宫的最南面的朱雀门一路走回正中间的宣明殿……
杨子章眼见是活不成了,她已经吩咐玄灵以劝降为主了。相信玄灵也一定能顺利说服城下的将士弃甲归降。可她的心里却丝毫都高兴不起来……
她这次将金甲军暴露于众,实在是迫不得已!如今,恐怕公孙凌早已知道……
回到宣明殿,公孙凌竟然醒了过来,瞧见了她朝着她笑了笑,伸出了手,柳怡柔急忙上前走了几步,握住了他伸出的手,微微一笑,“皇上,杨子章已经兵败了……”
公孙凌笑了笑,似是无力说话一般,只是点点头,却不再出声……
柳怡柔挣开了他的手,跪在了榻前,说道:“臣妾有罪……”
公孙凌听她这么说道,面上仍是淡淡,轻声说道:“起来吧……”
柳怡柔仍是跪在地上,情真意切的说道:“臣妾多次欺君,求皇上赐罪……”
公孙凌初初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听到贾德贵,开口一句便是,金甲军果然是在皇后手上,如今,杨大人围宫,皇后娘娘带兵一万,前去迎战……
事到如今,柳怡柔手中有没有兵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皇位只能让公孙家的人坐,不管是杨家还是柳家,都只能为臣……
摆了摆手,“皇后当初是迫于自保,朕不怪你!如今,外戚尽诛。朕当安心之……”
那一日,玄灵直直到了过了三更才归,柳怡柔站在宣明殿前,不停的张望,终于盼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踏雪而归……
“玄灵参见皇后娘娘……”
她猛地上前走了几步,虚扶玄灵一把,“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进的殿来,玄灵径直去了公孙凌的床榻之前,单膝跪下,恭敬的说道:“玄灵不负圣恩,不负皇后娘娘嘱托,将杨子章斩于宫门外,十万京畿卫已尽数归降……”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呈与头顶,“此乃京畿卫的兵符,如今归于皇上!”
公孙凌眼神冒光,挣扎着坐了起来,颤抖着手从玄灵手中接过了兵符……
自他登基为帝至今,他总算真真实实的感觉自己是帝王了……
皇权,兵权,一览于怀,从此无忧矣……
眼神闪闪亮亮的瞧着柳怡柔,柔声说道:“有柔儿在,天下安矣……”
柳怡柔听他这么一说,复又跪在了窗前,“皇上折煞臣妾了,从此以后,臣妾定当常伴青灯古佛,不问朝事……”
她是在向他倾说自己的忠心,虽是手握重兵,但绝无反意……
公孙凌只是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更没有挽留……
果然,次日起,公孙凌卧床养病,皇后诚心祈福,钊皇子独撑朝堂……
虽然日日虔心祈福,可公孙凌的身子越是一日不如一日,纵是如此,但他仍是牢牢的怀抱着京畿卫的兵符,还要不厌其烦的宣召如今京畿卫的统领,更是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统领效忠的究竟是谁……
原本的袁统领被玄灵刺死在宫门外,如今的林统领是原来的副统领。他生的一副矮胖模样,可是一把五缨枪舞的是虎虎生风,却也是一条铮铮的汉子,可如今每日不厌其烦的被皇上问及忠心,虽说已是数九寒天了,可他仍是惊得一脸汗珠……
这一日,他刚刚从宣明殿出来,碰上了前来请安的柳怡柔!
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弯身行礼,“末将参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