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钊瞧着她吃粥,眯眼笑着问她,柳怡柔有些感动的点了点头,“不错!还是钊儿知道心疼母后……”
听到了柳怡柔的赞赏,公孙钊登时间心情大好,随即说道:“既然母后喜欢喝,儿臣便命御膳房的人天天给母后做……”
一口粥卡在了喉咙处,咽不下去却又吐不出来,就连端着粥碗的手也有些尴尬的停了下去,柳怡柔眼神复杂的瞧着公孙钊,公孙钊却仍是兀自笑着,想了想,忍了忍,柳怡柔还是将粥咽了下去,放下了碗,满满的一碗粥此时已经见了底,公孙钊见她吃完了粥,心情亦是大好,拍了拍手,说道:“见母后用完了粥膳,儿臣便就不打扰母后休息了……”
柳怡柔眼神仍是直直的盯着公孙钊瞧,他带着些许稚嫩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黑色的眸眼之中却隐隐的藏着王者的霸气和凛然,令人不容忽视……
他已站了起来,准备回宣德殿,却走了几步之后,又回过了头,“明日寅时,还请母后临朝,有些朝事,儿臣自己不敢做主,还是由母后代为处理儿臣才放心……”
不知道是吃粥吃的有些快,还是那粥中真的有些什么,柳怡柔在听完了公孙钊的话之后,忽然感觉有些反胃,垂着眸,皱着脸,不敢去瞧他神采飞扬的脸庞,也不想去瞧……
“明日之事,明日再谈吧!哀家有些累了,皇上也回宫吧……”
“儿臣告退……”
弯身恭谨的行礼跪安,公孙钊出了长乐宫的殿门,径直走到了一旁的的柱子边,伸头笑眯眯的瞧着藏在柱子后面的小女孩……
小女孩拘谨的抬头瞧了瞧他,小心翼翼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张了张口,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公孙钊拉起了她的手,“走吧……”
小女孩扭捏的想要挣开他,公孙钊回头朝她笑了笑,却仍是紧紧的拉住她……
“芳儿,我们回去吧……”
两个不大的人儿并肩走在夜幕中,身旁点着摇摇晃晃的烛火,在这寒冷的冬夜中竟是生出了些许温暖的感觉……
当公孙钊离开了长乐宫之后,柳怡柔脸色有些铁青,急匆匆的跟着跑了出去,手指伸到嘴里边,抠着喉咙,将刚才吃的粥统统都吐了出来……
茗香瞧着她有些菜色的脸,跟着她也出来了,却是瞧见她蹲在官房外面吐得脸色发青,心中一骇,急忙过去帮她顺着气,“娘娘,娘娘您怎么了?用不用奴婢去传太医……”
柳怡柔挥了挥手,吐完了刚刚吃的粥,一脸病态的被茗香扶着回殿了……
泪,从她眼中滑落,心犹如抽筋一般的疼痛,刺骨的寒风吹着,可是她觉得这一切的寒意都比不上她心凉……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公孙钊走到了这一步……
难道他竟然已经等不下去了,竟然已经开始向她下手了?
风吹过泪蜿蜒过的脸颊,一阵冰冷的刺痛,柳怡柔苦笑的抬手抹去了泪水,心中想道,她已经决定了,过完年后便给公孙钊纳妃,一旦娶妃,那他便是大人了,到那个时候将朝权尽数归还,朝中的大臣谁还敢以皇上年幼,不宜亲政为由来搪塞,当皇权归于中央,谁还敢再藐视帝王年幼,谁还敢觊觎江山……
可是,如今,公孙钊已经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权势都从她手中夺回……
他要效仿他的父皇,委以虚蛇之间再给予她致命一击……
她又想起了在宫外的赫连靖云,心中又是一痛……
上苍保佑,赫连靖云能想起以前的过往,上苍成全,她能和赫连靖云一同离去吧!
躺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却是不能入睡!前尘往事一一在眼前浮现,时而痛苦,时而欢笑,像是梦魇一般,纠缠着她……
将要迷糊之中睡着的时候,便又听到茗香前来唤她,“娘娘,寅时已到!娘娘该要起床前去听政了……”
铜镜之中那张绝世倾城的容颜带着憔悴,神采飞扬的明眸此时瞧起来竟是黯然无神……
当朱雀门缓缓打开,前来上朝的各位大臣鱼贯而入,偏偏都在宣德殿前意外的碰上了柳怡柔,立刻弯身行礼,“臣等参见太后娘娘……”
柳怡柔挑眉瞧着这些前来上朝的大臣,不自然的笑了笑,“都起来吧……”
众臣虽是明里不说什么,却是暗自嘀咕,这太后早就标明了立场,不会再干涉朝政,可现在竟是日日跟随皇上上朝,虽说不明着对朝政说些什么,可暗地里却仍是将朝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柳怡柔率先进了殿,坐在了珠帘后面,而公孙钊却还是没有到,柳怡柔抬眸瞧去,却瞧见,公孙伦仍是一脸淡漠的站在众臣之中,眼光狠毒的和柳怡柔对视着……
她心里一乱,却是没有猜透这个结局,她原以为事情败露之后公孙伦定会匆忙逃走,却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的胆大,竟然还敢若无其事的上朝……
两人相视,一个眼中是冷笑嗤鼻,另一个则是仇眉怒视……
“皇上驾到……”
小内侍尖细的嗓音暂时打断了他们之间犹如火光电石一般的相视,公孙钊气定神闲的走了过来,瞧着柳怡柔,上前作揖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恩……”淡淡的应了一声,柳怡柔算是回礼了!
公孙钊落座之后,众位大臣都急忙俯首行礼,“臣等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微微扬起的唇,平平淡淡的语气之中竟是令人不容忽视的王者霸气,柳怡柔瞧着他尚且有些稚嫩的侧脸,笑了笑,这孩子,越发的沉稳了……
可是,他的王者心机,却也是令人不容忽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