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想先行册封芳儿……”
柳怡柔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沉吟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让哀家来册封吧!”
公孙钊微微皱眉,不明所以的看着柳怡柔,柳怡柔却仍是微笑着说道:“这厢哀家赐你美人,那厢你先册封了许芳,会招到美人的妒忌,不如由哀家先册封许芳,你再册封三名中才人……”
恍然大悟之间,公孙钊明白了柳怡柔这是在保护许芳。三名中才人都比公孙钊略略年长,更是年长于许芳,若她们真能在受到宠幸之后沐浴圣恩,诞下皇子,定会母凭子贵一般欺负许芳……
若有皇太后亲自册封许芳,中才人却也是无话可说的……
“多谢母后……”
公孙钊起身,向着她深深一揖……
次日,一道懿旨落入宣德殿。许芳封为许淑妃……而三名中才人却是丝毫没有提及……
这在朝廷中倒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许世英一跃成为国丈,成了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年后忽忽数日,就连元宵节都过完了,公孙亮仍是以抱病为由,不来上朝。公孙钊每日瞧着卫瓘代替他,心中总有一个疙瘩……
卫瓘是忠实的帝党,虽然心里有些瞧不起公孙钊,但至少面子上仍是恭恭敬敬的,但是,对柳怡柔却是明嘲暗讽,说话间尖酸刻薄,丝毫没有将她尊为皇太后之意……
每一次上朝,听着他对柳怡柔的排挤,众臣都只感觉到后背是冷汗涔涔,空旷的大殿虽是站满了人,可仍旧是觉得寒冷无比……
这一日,卫瓘仍是以册封妃子为借口,向公孙钊进言,希望他早日册封那三名中才人。每每提及这个话题,公孙钊的脸色总是有些难看,但卫瓘却是毫不在意,坚持着自己的忠言逆耳,丝毫不给皇帝面子,也不顾许世英在场,说着许芳年幼,尚不足以继承开枝散叶的责任!
更是嘲讽许芳是以奴婢之身觐为淑妃的,按理说,这事便是不合规矩的……
矛头又转向了柳怡柔身上,柳怡柔笑了笑,“卫大人的意思是哀家此事做的有些欠妥?”
“既然太后娘娘也知道此事有些不妥当,为何不思索周到了再做呢?”
柳怡柔仍是淡笑,“那就请卫大人说出几条不妥的理由吧?”
“当初许世英虽是被杨家人陷害而被流放的,但老臣记得,当时许大人已经被贬为了贱籍,而许夫人和许淑妃当时也是贱籍,被收录在浣衣局!”
说着,卫瓘抬眼瞄了一眼许世英,却又是不怕死了问了一句,“许大人,我说的可对?”
饶是许世英是如何一个宽宏大量的人,面对卫瓘这般挑衅,仍是有些想要揍他一拳的冲动,柳怡柔扫过已经气得脸发红的许世英,凌厉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卫瓘身上,“可当时哀家命许大人回朝时,便脱了他的贱籍啊……”
“一日为贱籍,便终日就是贱籍……”
卫瓘似笑非笑的看着许世英,指了指额间!
当初许世英被流放的时候曾在面上刺字,如今虽是在朝为官,可脸上的刺字却是永远的流了下来,众位大臣知道他脾气倔,从来不拿他脸上的字说笑,可今日,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被卫瓘拿了出来,许世英只感觉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这里被围观,心中的愤恨实在是忍不住了,挥拳而上,落在了卫瓘的脸上……
卫瓘如今已经年事已高,自是受不住他这满腔愤恨的一拳……
身子趔着倒向了一边,离他最近的公孙玮连忙扶住了他,许世英却仍是想上前继续揍他,被其他大人拉了下来……
“都给哀家住手……”柳怡柔猛然起身,厉声呵斥,眼波中陡然现出的凌厉令在朝的众人只感觉背上一凉,却是半点声音都不敢出了……
“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了?菜市场啊?”
“哗啦”一声,茗香刚刚递给她的一盏热茶就这样被她砸在了地上,细白的骨瓷迸裂开来,可真正令众人心颤的是柳怡柔……
“噗通噗通”之声,众臣立即跪了下来请罪,“太后娘娘息怒,臣等知错……”
柳怡柔的目光扫过了群臣,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无一不在昭示,这大晋王朝的第一人是真真切切的发了怒……
“卫瓘,哀家知你是三朝元老,也对你李敬有加。可你却倚老卖老,殿前侮辱许淑妃,辱骂许国丈,这事,你到底错了没有?”
卫瓘也是倔强,冷冷地和柳怡柔对视着,一字一顿的说道:“臣没有错……皇室血脉不容玷污,许世英虽然再入朝为官,身份却仍是贱籍。许淑妃如今圣宠得意,可终究是浣衣局出来的奴婢……”
“浣衣局出来的奴婢又如何?哀家当初进宫为婢之时也是在浣衣局……”
这道伤疤,原本已经愈合多年了,如今却无端被卫瓘揭开,柳怡柔的火气也是不打一处来了……眼睛微眯,心中已然动了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