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1)(2 / 2)

“他究竟想闹哪样?”猛然间一脚踢出,将椅子中间的小茶几踢翻在地,清秀的茶具大碎一地,宫人们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收拾……

“王爷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气坏了身子让奴妾怎么办?”

魅影撩开纱帘,从内殿宛转而出,瞧着公孙伦暴怒的模样,抿唇轻笑,朝着吓得快哭出来的宫女内侍挥了挥手,下人们像是重获新生一般,一溜烟的全都没影了……

佳人替他拉平衣领上的褶皱,轻笑着说道:“既然众大臣都劝不过皇上,王爷何尝不亲自试试!”

怒目而视佳人却丝毫无惧,掩唇轻笑,“说穿了皇上是在等王爷给他台阶下呢!王爷醉酒与楚王比武,失手错杀了楚王!皇上自幼与楚王交好,而如今又是王爷总揽朝政,皇上心中定是忿忿不平,而王爷既不认错也丝毫没有悔意,这让皇上的面子往哪搁!还是听奴妾的,给皇上一个台阶下,皆大欢喜便好了……”

公孙伦举眸瞥了她一眼,沉吟了片刻,朝着佳人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大笑着说道,“给本王温上一壶好酒,待本王回来喝……”

“是……”佳人盈盈施礼,目送着公孙伦踏出墨岚殿,朝着宣德殿的方向走去!

宣德殿的小内侍瞧着公孙伦步步生风的走来,有些惧意,但仍得通报,尖细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战栗,身在殿内的公孙钊挑了挑眉,却仍是一动不动……

“臣参见皇上……”他瞧着公孙钊跪在棺材前,唇角闪过一丝嘲讽,然后弯身行礼!

除了偶尔一阵穿堂风刮过,卷起地上的香纸,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宣德殿中再无其他声音,公孙伦见到公孙钊仍是不说话,索性直了身子,朗声说道:“臣有本要奏……”

说完,不给公孙钊思考的时间,径直说道:“楚王玮目无朝廷,私自出兵,致使我国与高昌决裂,若是高昌再次来袭,必将又使百姓流离,生灵涂炭呀!”

公孙钊慢慢站了起来,因为跪的时间有些长,膝盖处那麻痛的感觉让他险些站不稳,脸色颓然苍白,却是用仇视的目光瞧向了公孙伦,紧咬牙关,一个字也不愿说……

拖着脚步准备离开宣德殿,公孙钊扫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小内侍,递给他一个眼神,小内侍领会,连忙朝着公孙伦说道:“皇上去看淑妃娘娘了,王爷还轻便!不过这毕竟是楚王的棺椁,奴才怕楚王冤魂作祟,还请王爷离开吧……”

公孙伦狠狠的瞪了小内侍一眼,瞧着公孙钊离去时那孤寂的身影,他甩开衣袖,大步朝着他追了过去,立于他身后,一把抓过了公孙伦的手臂,瞪着眼睛瞧着他那犹如一潭死水的眸子,“你在恨本王杀了楚王玮是吗?”

公孙钊略略抬了抬眼眸,瞧了他一眼,仍是不说话,公孙钊拽着他手臂的力道加大,口气也越发的不善,“本王一切都是为了你……”说着,他连拉带扯拽着公孙钊上了宣明门的城楼上,雾气蒙蒙的清晨,犹如眉黛的远山隐在雾气中,只露出点点青色,“你瞧瞧,在你皇城不远二十里之外,他公孙玮的三万西北军驻扎于此,凭着我手中十万京畿卫根本不是他西北虎狼师的对手……”

而后手臂一甩,指着西北方向的高昌,“你瞧瞧,如今与高昌的契约被损,不知到会是何时,高昌的铁骑便会踏入中原……”

公孙钊仍是紧闭着嘴,不愿开口说话……

他还能说什么?他没有什么想说的……

身为一个帝王,逼死养母,致使皇权旁落,致使忠臣不得好死,他还有和颜面?

公孙伦欺人太甚,现在的公孙钊,只是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了!他等着,或许公孙玮的死讯传至西北,希望杜峰能够发兵,为公孙玮报仇雪恨,也救他于水火之中……

眼睛干涩,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扬起脸,瞧了瞧公孙伦,挣开他的钳制,甩袖离去!

公孙伦承认,在这一瞬间,他确实起了杀心……杀了公孙钊,一了百了……

可他这一生,就注定要背上乱臣贼子的罪名!纵然他能杀尽朝中史官,迫使他们改写历史,可他该要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纵使将来他登上帝位,也终究会在百年之后被人嗤鼻……

目及远方,可要怎么做?难道就放任公孙钊这般敌视自己,还是他真的要血染宫闱,篡权夺位……

唇边冷笑,失去了高昌的支持,他的手里只剩下了十万兵马,要如何对抗西北数十万大军!况且,柳怡柔生死不明,此般他又杀了公孙玮,他就不信,柳怡柔能这般沉住气……

攥紧拳头,瞧着公孙钊飘飘然的下了城楼,他银牙暗咬,愤恨异常……

公孙钊去了许芳处,搂着她,任由自己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许芳陪着他一起掉眼泪,他这个皇帝,当的太艰难了……

初初继位,太后掌权,唯恐太后效仿先太皇太后,他对柳怡柔则是百般的怀疑,后来,竟是亲自逼死了她;却被公孙伦禁锢的更加厉害,身旁的人一个一个的都被他害了,就连自己的孩子,他也满怀着愧疚,因为他的无能,兰才人明明生下的是皇子,却只能对外称是公主,因为他害怕公孙伦会对孩子下手……

公孙玮一心辅佐自己,却也是被杀,他这个皇帝还能保护谁?连自己最亲最近的人都保护不了,谈何执掌江山,君临天下……

皇帝这个差事太苦了……

他满目的颓然,倚在许芳的怀里渐渐的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