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靖云笑了,唇角微微上翘,眼睛眯了起来,自是说不出的邪魅!柳怡柔愣了一下,笑道:“你怎的这般表情?还是,觉得我说的有些纰漏?”
赫连靖云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觉得你居然会这般熟悉战争法则?”
柳怡柔正欲开口,听到士兵来报,指名要见柳怡柔,柳怡柔一时之间有些疑惑,迷茫的眼神看向了赫连靖云,赫连靖云的眉梢也微微皱了起来,看向了那来通报的士兵,说道:“来者是谁?可有人认识?”
士兵摇了摇头,“小的不清楚,像是两个逃荒而来的,若是说想要来参军,可是那人却还带着一个孩子……而且,还是指名道姓的要见王妃……”
柳怡柔这下更加迷茫了,逃荒而来的?还带着一个孩子?会是谁啊?
“我去看看吧……”
说着,她便欲出去,赫连靖云却拦住了她,却是对那士兵说:“将那两人安排妥当,派人暗中监视……”
“是……”士兵领了命,便先去安置那来人,柳怡柔对上了赫连靖云的目光,赫连靖云笑了笑,“待弄清楚来人的身份再见也不迟……”说着,他瞧了瞧沙漏,牵过她的手说道:“走吧!该要渡河了……”
夜深人静时,匈奴大军借着难掩的夜色,历经一夜,东方初见白时,西北军已经到达黄河对岸,洛阳城,指日可待……
稍作休息之后,大军一鼓作气,攻下了汴梁,而后,便暂时休整……
四月暮春时节,柳怡柔瞧着这汴梁城中花红草绿,觉得心旷神怡!可天气已经颇热,她便想上街买些许去热拔凉的食材,给赫连靖云熬汤……
汴梁被攻破之后,赫连靖云仍是优待城中百姓!可是,匈奴军渡过黄河,攻下汴梁这个消息传到洛阳之后,皇宫中便炸了窝……
公孙越是半夜的时候接到这个消息的,来不及穿上外衣,赤脚踩在石板地上,眼睛中满是不可思议!曾经败在他手下的赫连靖云竟然在众人不知不觉中率兵渡过了黄河,破了大晋的一道天然防线,洛阳城危在旦夕……
“王爷,匈奴大军渡河一事传到宫中之后,便在宫中引起了大乱,内侍宫女纷纷出逃,这要怎么处置?”
“封锁城门,擅自出宫者,斩立决……”
公孙越静下了心思,缓声说道!手不觉的抚上了额头,焦头烂额间,猛然想起了还有公孙钊的存在,眉梢微皱,正欲开口,便忽然听到一声剧烈的闷响,尚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却又是一声闷响,就连站在他身边的侍卫脸色都有些变了,“属下去看看……”
说着,向公孙越施礼告退,就在侍卫刚出了房门没多久,便有人来报:“王爷,匈奴开始围攻洛阳城了,还请王爷示下……”
公孙越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匈奴居然是这般兵行神速……
脸上的焦虑越来越明显,他开始在屋中不停的来回走动,想要缓解心中的焦急,最终,却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最终,公孙越下令,“全军,是死守护洛阳城……”
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悲凉,他现在没有后路可以退了,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便是迎战!如今的洛阳城只是一座孤城了,对他极为不利……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公孙钊坐在长乐宫中,瞧着广袤的蓝天,偶有鸟飞过,神情落寞不已!他一代帝王,在大军压境,都城被围的情况下,他仍是被自己的臣子囚禁,生命仿佛只剩下了等待!等待洛阳城破那一日,等到晋宫被破那一日,等到……
或许,皇宫攻破之日,便是他命丧黄泉之时!死了也好,不会再被人欺凌,没有人可以这般囚禁他,没有人可以肆意的欺负他了!
一日,两日,洛阳城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公孙钊只知道,他已经绝望了!公孙越定是要将他囚禁至死!门外却在这个时候,传来了脚步声,长乐宫的宫门被人打开,内侍脸色凄然的说道:“皇上,王爷请皇上前去宣明殿!”
公孙钊惨然笑了笑,这一日终是来了吗?恐惧到了极致,反倒不害怕了!他弹去衣衫上的柳絮,淡然说道:“前面带路,朕随你走一趟……”
从长乐宫到宣明殿,不算很远的距离,公孙钊竟是走的步履维艰,他知道,这一条路,便是通向黄泉的死亡之路……
夕阳西下时,暖意融融的阳光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户,洒进了宣明殿,在地板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公孙钊跨进大殿时,瞧见公孙越背对着他,阳光聚集在身上,犹如羽化飞仙一般!
公孙越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来,公孙钊这才瞧清楚他的衣着,竟是明黄龙袍加身!
他不言不语的看着,公孙越笑了,“你身为帝王,却因为能力不足,导致八王乱权,最终致使匈奴有机可乘,占我大好河山,霸我良田千顷,杀我黎民百姓……”
公孙钊抬起了眼睑,淡淡的看着他,“你身为臣子,狼子野心,囚禁皇上,预谋篡权!”
说罢!两人相视,竟而同时朗声大笑起来,一个笑声悲亢万分,一个笑声如我释怀!
笑声落下之后,公孙越瞧向了公孙钊,“既然你有这般的自知之明,倒也省了本王的一番功夫,今日,本王便接下帝位,势要将匈奴赶出大晋,还我河山……”
说罢,他挥了挥手,手下的内侍便端来了一杯酒,公孙钊似乎已经是认命了,不挣扎亦不反抗,将雕着金银错的酒杯端了起来,目光却是盯着公孙越说道:“朕希望你记住你所说的话,驱除匈奴,还我河山……否则,朕即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