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聪没有阻拦赫连靖云的离去,而是朝着他笑了笑!但是赫连靖云虽然出了宫门,但是宫中所有的守卫都是西北军的人……
赫连和在看到赫连靖云跨出了洛阳殿之后,他笑着看向了赫连聪,“枉你自作聪明,认为赫连靖云可信,但朕就告诉你,赫连靖云虽说是出了宫门,但宫中所有的守卫都换成了赫连靖云的人!”说着,他眼皮略略抬起,似笑非笑间竟是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不能赫连聪开口,赫连和便接着说道:“赫连靖云的人马多过你的,你觉得如今掌握了先机的赫连靖云会这般轻易的放过你?放过唾手可得的皇位吗?”
赫连聪早就知道赫连和阴险狡诈,他之所以这般说,定是要想挑起他和赫连靖云之间的矛盾,看着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就算,本王日后和赫连靖云开战,你也看不到这场博弈之局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赫连聪如此说着,便是给了赫连和一个死亡的忠告,赫连和终究要死,皇位终究要夺!
赫连和真的抛开了自身所有的恐惧,瞧着赫连聪,“即便朕魂归天际,朕也要在天上看着你们斗得你死我活?”
赫连聪不再与他争论些什么,而是眼神阴冷的看向了他,全身随即也散发出一种死亡的的气息,“本王问你,张夫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赫连和抬眼瞧向他,冷冷一笑,“张夫人虽说是死于朕的阴谋下,其实,是被你害死的吧?”
赫连聪微微一愣,却听赫连和接口说道:“张夫人本为太妃,论理说可以随你出征,可是,你却将她留在了燕京城!燕京城是个什么地方,你难道不清楚吗?燕京之中,权势错综复杂,跟盘交错之间,稍有不慎,便会送命!尤其是,你出征之时,燕京的局势乃是最为剑拔弩张的时刻,朕初即位帝,可是手中却无兵权,匈奴铁骑落于你手,这是父皇授意,朕自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可后来,西北军来投,赫连靖云一夕之间手握的兵力大大的超过了你的兵力!你们二人同时成为朕的心患,但是赫连靖云却没有把柄可以让朕抓住……”
赫连聪听他如此一说,不免有些冷笑,反唇相讥道:“赫连靖云没有把柄?全天下都知道,赫连靖云的软肋是柳怡柔,恐怕现在又加上赫连茵茵……”
“赫连靖云将柳怡柔和赫连茵茵保护的滴水不漏,自身又无错可挑!反观是你,西域频频捷报,你气焰嚣张,明中想要拉拢朝臣,暗里却是善用情报,我之所以对张夫人出手,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张夫人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线……”
赫连聪听他如此说道,了然于胸了!可是,他的眼神更加的阴冷,犹如冬眠时,藏在洞穴中,全身冰冷的毒蛇,蛰伏和沉睡都是为了苏醒时给敌人致命一击……
“既然本王将事实的真相都了然于胸了!那皇上,你活着也就再没有什么意义了!当初你是毒杀张夫人,如今,本王便以牙还牙,亲备一杯薄酒,恭送皇上上路……”
死到临头,赫连和真的是没有什么好怕的啦!他只是有些不甘心,明泽皇后背后那势力惊天的家族除了带给他整日惴惴不安的心,却再无他物!恐怕真由旁人所讲,当初太子之争,赫连渊定是顾忌明泽皇后的家族势力,才迫于无奈的将赫连和立于太子!却将兵权交到了赫连聪的手上。
朝政被国舅所掌,兵权为赫连聪所有,他这个皇帝,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个草包而已!
“朕还有一问……”他抬起了眼睑,甚是淡然的对上了赫连聪那阴毒的双眸,惨然一笑,“你起兵夺位,可曾有父皇示意?”
赫连渊当初顾忌到外戚的势力,没有选择性的,只能将皇位传与赫连和!但他又深知赫连聪并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儿!若匈奴落于赫连和之手,最终的下场恐怕犹如大晋一般,诸王作乱,江山破碎!一旦兵权落入赫连聪之手,他必定会起兵夺权,以他的才智,更会一番作为,所以,他才暗中示意赫连聪,可起兵为之……
想到此,赫连聪笑了起来,“却又此意!只怪你太草包……而父皇,看腻了大晋的诸王之乱,这才暗中授意,命本王统领匈奴……”
“原来,从一开始,朕便是落入到了一局棋中!本以为操纵棋盘的是朕,却没有想到,真正的幕后者,却是先皇……”
赫连和此时已经无法用词汇去形容他的心情了,他只知道,他不过是赫连渊在棋盘上布下的一颗棋子,可以弃之不用,甚至可以毁于一旦……
“你肯如此想,本王便安心了……”淡然瞧去,却是笑的犹如鬼魅一般,毒蛇般的目光犹如利刃一般看去,衣袖轻挥,从袖中掉出一个瓷瓶,赫连聪笑着执起瓷瓶,眼光真诚的递给了赫连和,赫连和却是心中一阵一阵的发紧,即便是烧着地龙的洛阳殿中,他仍是感觉脊背之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即便是刚才他冷静平淡,可真正的在死亡来临这一刻,赫连和还是想要退缩!皇权宝座他不要了,他只想活下去,仅仅是活下去而已……
赫连聪在这个时候单膝跪了下来,一手抱胸行礼,一手举起瓷瓶,淡声说道:“臣,恭送皇上……”
赫连和双手颤抖,垂目之下,瞧见赫连聪那阴鸷的眼神,赫连和甚至感觉,他的那眼光只有来自地狱的恶鬼才会有那么可怕的眼神……
赫连和似乎是没有选择,他只能从赫连和的手中将瓷瓶接了过来,赫连聪此时起了身,眼睛死死盯着,赫连和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赫连聪朝着他笑了笑,赫连和颤抖着双手,带着哀求的神色看向赫连聪,赫连聪却仍是有些咄咄逼人的看着他,“皇上,请……”
瓷瓶离赫连和的嘴唇越来越近,他的心脏也越跳越快,似乎是快要爆炸一般!
哀求无用,求饶无用,他只有死路一条……
赫连和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没有办法,将瓷瓶打开,一饮而尽……
冬夜,雪无声的落下,赫连靖云立于书房的窗前,瞧着廊庭上,那昏黄的灯光映衬着飘落的雪,自是一番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