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月华的话让赫连聪有几分哑然,他不禁垂下了头,扪心自问,他也弄不清楚,他的心里,对待靳月华究竟有几分,从一开始,赫连聪确实是将对靳月光的情感转移到了这个和靳月华有着相似面容的女人身上,可是时间长了,赫连聪便发现,论美貌,靳月华不及靳月光,论聪慧,靳月华又不及丹朱,所以,新鲜劲儿过去之后,他渐渐有些疏离了靳月华……
“你便是借着朕对你的宠爱而诱惑朕服下五石散是吗?”
赫连聪如今想来,他和靳月华在一起的时日,更多的时候是为了五石散……
“皇上对月华的宠爱,不就是倚仗着五石散带来的幻觉吗?”
靳月华听赫连聪这般说道,不禁有些苦笑!两个人儿,一个是放不下旧爱,另一个则是为了恩宠和地位,他们在一起,各自都是为了各自的目的,又有谁是出于真心?
可是,如今的赫连聪听到靳月华这般的自嘲,心里却也是有些不是滋味,对于靳月华,他或许是有那么一丝的感情吧!只是这份感情被其他的东西分走的太多了,独宠和地位都远远超过了感情本身,所以,如今,当一切都说开之后,赫连聪再面对着靳月华,心情很复杂……
而赫连聪不否认的是,当初他对靳月光是真真切切的动了心,他之所以重用了靳准,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靳月光,而靳月光确实也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怎么样去平衡皇上与父亲之间的关系,既让皇上认为重用靳准是个正确的决定,认为靳准是个忠臣良将,又适当的提示靳准,外戚在朝中做事所需要的度数……
“现在朕才瞧了明白,你与你姐姐最大的区别是,你的狼子野心……”
看着靳月华的这张脸,想到一切都是靳月华,他才失去了靳月光,赫连聪心底那微弱的爱意,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如今再瞧着靳月华,有仇恨,有后怕,有欣慰……
靳月华如今一张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
她将一切都放入掌中算计,却惟独没有算出来,这洛阳殿竟会是她葬身之地……
“月华一片心意在皇上的眼中不过是狼子野心,月华……”
她有些凝噎,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眼光斜睨处,却是瞧向殿外的方向,似是在期待什么……
而偏偏这个时候,赫连聪忽然感到一震不适,心脏像是被人抓住了一般,剧烈的抽搐带来的疼痛令他身子瘫软了下去,赫连靖云首先感觉到了赫连聪的不对劲儿,上前夸了一步,抱住了赫连聪即将倒下的身体……
只见赫连聪睁大着眼睛,脸色在刹那间便变得毫无血色,他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脸上满是痛苦,目光却是瞧向了靳月华,原本已经面如死灰的靳月华在看到赫连聪这个模样之后,居然恢复了原本自若的神色,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说道:“皇上,可否想要五石散?”
她的话音一落,赫连聪的脸上便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赫连靖云急忙问道:“皇上……”
柳怡柔却朝着殿外喊去,“传太医……传太医……”
殿外“传太医”的声音一层一层的扩散开来,柳怡柔在这个时候怔怔的看向了赫连靖云,猛然一拍脑袋,拉着阿思雅说道:“快……快去将林大夫请来……”
阿思雅应了一声,连忙前去殿外指挥着小内侍前去宫外请林大夫,待她再回到殿中时,却是瞧着赫连靖云,赫连聪,柳怡柔,三人的目光均是怒目而视着靳月华……
“皇上,你可想要一些五石散?”
靳月华从袖中掏出一物,得意洋洋的朝着赫连聪晃了晃,赫连聪的眼中出现了渴望,他的手慢慢的扬起来了,赫连靖云在这个时候握住了赫连聪的手,沉声说道:“皇上别忘了,靳皇后拿给皇上的药根本就不是五石散,皇上不能再继续服用了……”
靳月华听到赫连聪这么一说,立即将怨恨的目光看向了柳怡柔,下一刻,她便要对孤身立着的柳怡柔动手,阿思雅见势,迅速的挡在了柳怡柔的面前,说道:“皇后娘娘要做什么?”
靳月华的动作被阿思雅识破了,脸上现出了一抹冷笑,怨毒的目光看向了柳怡柔,“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本宫给皇上服食的药并非五石散的?”
这个宫中,只有柳怡柔是从大晋而来的,而她在大晋的时候肯定见过五石散,所以,靳月华此时将矛头又对准了柳怡柔……
赫连靖云此时恨不得自己多长出几双手,不但可以保护赫连聪,又能保护到柳怡柔……
“你有事冲着本王来,王妃什么都不知道……”
所谓关心则乱,恐怕就是现在赫连靖云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吧?他在看到靳月华步步紧逼柳怡柔的时候,他则是对靳月华说出了凡事冲他去的话,而这句话,只换来了靳月华的一番冷笑,却是将柳怡柔推到了更加危险的位置……
柳怡柔仍是脸上扬着淡淡的表情,说道:“妾身与皇上和皇后接触的都不多,又从未见过皇上所服食的丹药,妾身自然是无从猜测!娘娘若是想要知道是从何时露馅的话,还应当问问皇上,因为从一开始,皇上便怀疑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