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义(九)(2 / 2)

舒云残风卷 清歌 2754 字 2024-03-05

“总会等来春的。”云舒儿安慰了下邱胜,她虽不能体会邱胜的心情,一句安慰的话总会让人觉得温暖。

柳城四怪和阮锋是最后到达的,比他们预计的时间晚了整整半个时辰,五个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行过来,一问,说是看到美景下马行进,竟然坐在树下就睡着了。云舒儿等人笑笑,他们真是不按规矩办事。

众人在草地上逗留了一些时间,觉得风越来越冷了,便商量着要回去,云舒儿忽然说有事情要说,所有人又都停下来了。

“各位知道我为何会来这儿吧!”

“自然,是因为要追查毛将军等四位将军的死因。”

“的确,我来到这儿,没有找到杀死毛将军的凶手,五个人却先后死了,最后一个就是在昨天死的,死因都是一味毒,杜仲也差点丧命于此。”说到这儿云舒儿看向杜仲,她心中是有很深的愧疚的。

“云大人,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邱胜有点不明白云舒儿的意思了,若是没有抓到凶手再说什么又有何意呢!

“邱将军不要急,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我知道凶手是谁了,而且就在我们这些人中间!”

“那个人是谁?”邱胜异常激动,毛将军的死的确触怒了他,若是知道凶手是谁,他定要亲手杀了那人。

“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用毒用兵无一不会,还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此人就是阮锋。”或许是早有预感,除了邱胜其他的人都没什么动静,邱胜直接就要杀了阮锋,被寒绪拦了下来。

“云大人,你既然说我是凶手,你有什么证据?”

“说实话我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唯一一个证人也死了,可是这并不代表你不是凶手。只要我们现在去小杨村,我可以抓一大把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只要我告诉他们我知道毒怎么解!”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此话一出,阮锋知道自己已经承认了自己就是凶手。

“他们都是你从江湖上找来的,你将他们的过往抹去,让他们以新的身份活着,为了让他们绝对的对你忠心,你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长期让他们服用花毒,然后再告诉他们不忠于你的后果,你抓住的就是他们怕死这个弱点。死了那四人都是这么死的。你对杜仲下毒,则是为了警告我不要插手。”

“就算他们是我的人,也有可能是他们觉得对不起我而自杀的,至于毛将军的死我更是无辜!”

“以我对铁老三的了解绝对不会是一个愿意为了什么信仰而死的人,他的死只可能是被杀。至于毛将军的死,只能说是你太心急了,那么早就走入我们的视线,与匈奴对阵时给我们传递破解之法的就是你,你先给他们摆下了阵法再给我们提示去破解,你本想我们会因此去寻找你,这样你就可以真正的进到军营里。可是你没有算到我会去找柳城四怪,至于那个阵法我也是后来跟柳城四怪描述,再加上他们对你的一段时间的了解,他们才确信阵法就是出自你之手。”

云舒儿顿了顿,继续道:“你们画过的几幅画都是找孙画师画的,你们以为他不记得,却不知道他记性很好,他告诉我他听到过你的声音,这一点就足够说明你和毛将军的死有关,四张画像上的人是和四位将军关系密切之人,只有在这种人面前他们才会松懈,才会让有凶手有机会杀了他们,你们就是易容成画像的人去杀了四位将军。”

经云舒儿一说,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无论谁都知道了这凶手是阮锋无疑。

“若是你觉得我证据不足我必须放你,那么你只要一走出这里,无数的战士就会要你鲜血为他们的将军报仇,他们的信仰和你的人不一样,他们是血雨腥风中站起来的,他们的心坚固到无法击溃。如果你还抱有一丝幻想,我可以告诉你柳城四怪已经部署好了一切,只要匈奴人敢进攻,定然有去无回,血洒边关。你在我们分开走的时候迷倒了四人,然后向匈奴发出了信号,你以为你此举定然是万无一失,其实他们四人根本没有晕,他们也从未信任过你。”四人点点头,他们是很欣赏阮锋的才能,可是这样一个心存歹毒的人,人世间还是少一个比较好。

“你到底是谁?”

“我是青门云舒,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是啊,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我会败在你的手里。”

“我的父亲叫云扬,是前丞相!”

“舒儿,哈哈——我早该想到了。十年之前你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没想到今日已成为青门门主。”阮锋一把撕开脸上的面皮,显露的正是孙画师画过的那个跟司徒安有来往的人,寒绪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云舒儿当时会是那种表情。

“那么您呢?十年前那个与我父亲品茶论天下的文叔叔,那个会逗我笑的文叔叔呢?怎么会变成朝廷大敌。”

“是啊”回想当年云府中的种种,阮锋心中也是酸甜参半“十年,的确是段太长的时间,可以让生活变得完全不一样。可舒儿呀,你可知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所向往的。你知道我为何要杀他们么?”

云舒儿摇摇头,任是聪明如她也猜不透其中奥妙。

“怀才不遇,我自认为文韬武略,指点江山定无败绩,可皇帝不信我一介书生可以稳住他的江山。那时的我便痛恨朝廷,我遍访名山,寻当世奇人,学当世绝技,我要让他为他所做的决断付出代价。”他笑,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涩。十年前的自己怎么会料到今日他竟成了朝廷重犯,面对众多骂名。

云舒儿心中也不好受,可心中再难过脸上的表情并不示软,“把酒临风,谈古论今,你仍是我的文叔叔。天下为公,勿私勿忘,今日我非抓你不可。”

“好,好,果然是云扬的好女儿。人生得一知己足以,只可惜,我已无缘再见你父亲了。”说着,只见他全身开始抽搐,云舒儿忙封了他的几大穴位。阮锋笑着摇摇头,一手抓住云舒儿,“好孩子,告诉你爹,我曲文一生最大的不幸便是遇到昏君,最大的幸事是结交了他这位知己。”他的身体不再抽搐,毒液染黑他的脸,面容却很安详。这是真正的月麻花的毒,将所有好的坏的都一起葬送,留给世间一片空白。

云舒儿觉得好累,她想象眼前所发生的都是梦,梦醒之后,文叔叔仍会抱着琴坐在柳树下弹琴给她听,会和父亲举酒品评天下。她不是一块石头,她也很脆弱,可公道与人情之间她必须选择前者。

既然毛将军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云舒儿也准备回去。匈奴进军被杀得片甲不留,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出事了。柳城四怪依旧留在军营里,等新的将军到达。仇洛天在云舒儿走之前就悄无声息的走了,云舒儿暗叹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谢。

只有一人是随云舒儿等人一起回去的,那就是瞎子画师孙画师。既然孙画师有如此技艺,不如带回京城,他除了会绘画,棋艺也不错,带回去陪陪父亲也不错。

“丫头,你说京城是什么样的来着,我忘了?”

“孙老,你的记忆不是一向很好的么?”

忘了,我真的忘了,你再说说。

四匹马并排而行,阳光在他们的背后延展出一道道光芒,不管过去如何,一切还是要向前看。至于阮锋的死,云舒儿觉得还是不要告诉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