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洗好了就赶紧回去睡觉吧,明日一早我再送你回去。”朱雪然回过了神,看着沈敏说道。
沈敏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朱大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管是救济别人也好,年前筹集善款也好,那些都是有意义的事情,你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不理解而否定自己,青青姐以前对我说过,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只要自己不后悔,那么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朱大哥,你不要再难过了。”
朱雪然愣愣的看着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的沈敏,喃喃道:“真的都是值得的吗?”
小时候,他无父无母,没有家,是邻居们伸把手将他照顾长大,让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有了工作,有了妻子,有了家。跟其他的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来比,真的是幸运了太多。
长大之后,他一直对这个小镇抱着感激之情,见到有人日子过不下去,总会尽力帮助他们,有时候他也听到了许多人都在背后说他傻,直到他被前任县令赏识,去衙门做了一名捕快,镇子上的风言风语才少了许多。
这么些年来,背地里骂他傻子的人也是越来越少,和吴秀娥成亲之后,他也完全没有想过要攒钱自己留着过日子,还是之前怎样就怎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吴秀娥一直骂他是个窝囊废。
成亲后的这几年,朱雪然几乎没有碰过吴秀娥,因为她根本不愿意让他碰,吴秀娥在家也从来不会洗衣做饭,每次都是朱雪然回家做饭伺候她,慢慢的他也习惯了,原本以为生活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又出了变化。
吴秀娥到底是什么时候和王赖子牵扯上的,他完全不知道。
这件事,怪不得她,都是他没用,给不了自己的妻子安逸的生活,甚至连最起码的关怀都做不到,是他对不起秀娥。
他当初就不应该娶妻,反倒是害了别人的一生。
“是啊,朱大哥,不要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只要我们自己觉得值得,那就是值得的。”沈敏心疼的看着朱雪然宽大的身影。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顶天立地,不拘小节,不管是谁遇到困难请求他,他都会生出援手,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吴秀娥拖累才对,他应该是可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随心所欲没有任何的烦恼才对,朱大哥是个好人,好人不应该有这么多的烦恼。
沈敏固执的想着。
“你啊,自己都一身的伤了,还有心思管我?快回去睡觉吧,我没事。”朱雪然回过神来,有些疲惫的笑了笑道。
这个丫头,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明明自己都伤得这么重了,还反过来安慰他?
一点儿都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年前也是,因为他,她被秀娥打了,伤得那么重,第二天还是嘻嘻哈哈的。
朱雪然借着月光,看了看沈敏的耳朵,右耳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不过两只耳朵都是空空的,没有带耳环。
沈敏回了屋,躺在床上却也还是半分睡意都没有,朱雪然坐在院子里,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半晌无话。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朱雪然站了起来,两下跳上屋顶,躺在屋顶上看着夜空。
只要自己觉得无悔,那就是是值得的?
朱雪然躺在屋顶上,听着树叶落下的声音,听着不远处树林里传来的鸟叫虫鸣,还有房间里沈敏睡不着翻身的声音,朱雪然的思绪渐渐回到了十四五岁的那个年纪。
那时候,他已经被县令看中,留他在衙门里做个小衙役,那时候的他真的是无忧无虑,衙门里管饭,每月还有几两银子的工钱,他一个人不愁吃,也根本就没有要花钱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他见到了倒在路边的老爷子,后来才得知他无儿无女,觉得他可怜,便时常却接济他,两人没事的时候还一起喝过酒,老爷子去的时候还是笑着的,说他这一辈子过得都不顺心,没想到老了反倒是得了善终,临走前将毕生的积蓄都给了朱雪然,朱雪然拿着这些钱,给老爷子办了个大葬礼,让他风风光光的走了。
自那之后,他便经常去帮助他人,看着别人的难题得到解决,露出舒心的笑容,他便从心里觉得满足。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了呢?
帮助他人渐渐地不再成为他的乐趣所在,而是成了他的一个包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年纪到了,便不能随心所欲的做他想做的事情了吗?
……
一整夜过去了,两人一个躺在屋顶上,一个躺在床上,均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已走啊,柳青青起床后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刚舀了杯水准备刷牙,突然想起来,平时这个时候沈敏早就起来了,哪怕是在萍聚楼,以沈敏的敬业程度,绝对会早点起床然后赶在她起床之前就回来了的,今日怎么回事?
难道是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