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深看到她的模样,见到她在为自己落泪,虽然不合时宜,但他还是没忍住心底的小雀跃。
终归,他们是没法子冲出去了。
既然注定了要死,能与她死在一处,其实,倒也不赖。
“阿落,我们怕是逃不出去了。”
他原本清越的嗓音染上了几分沙哑,但语气中反倒十分坦然,就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裴忆卿看到他面色惨白,满嘴是血的样子,却只觉得慌乱。
她不是圣人,能活着,谁还能盼着死呢?
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声音颤抖着,“不会的,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她是几个人当中唯一一个安然无事的,她方才不也把那么多石雕都打碎了吗?她现在也一定可以!
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莫如深用了几分力道拦住。
“没用的,这是歃血咒,除非你有比我还强上十倍的内力与之抗衡,不然,不可能冲破。”
莫如深的话让裴忆卿霎时呆住,绝望的情绪劈头盖脸袭来。
“那女尸其实早就腐化了,她现在之所以会如常人无异,是被释了幻术与禁术,此术一破,她便会化作一张人皮罢了。若是无法冲破,那我们便会被她的幻术所惑,气血翻涌,爆裂而亡。”
裴忆卿忍不住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飘荡在半空中的女尸,她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真,真的就没有其他破解的法子了吗?”
裴忆卿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
莫如深略一沉默,方才缓缓道:“还有一个方法。只是……”
裴忆卿瞬间眼睛一亮,疾声问道:“什么法子?”
莫如深轻轻一叹,“我那江湖师父曾说过,已死处子的眉间血能解歃血咒……”
在这里,唯一的女子便是裴忆卿,她若死了,取她的眉间血或能解当下之局。
可,这怎么可能?他如何会为了自己的活路而亲手取她性命?
莫如深正要再说些什么,不料,裴忆卿竟然已经飞快地在自己的眉间划下一道血痕,莫如深彻底呆住。
裴忆卿却丝毫不顾他的错愕,疾声问道:“接下来呢?”
他很想纠正她,需要的是已死之处子的眉间血方能起效,然而,看着她那灼灼的目光,莫如深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罢了,既然都已经抱着必死之心,那便再姑且试一试又何妨?
他撑起身子,伸出手,“过来。”
裴忆卿依言靠了过去,莫如深伸手把她轻揽了过来,唇畔凑到她的眉间,轻轻一吮,转瞬便又抽离。
下一瞬,他整个人便又以雷电之势乍然飞起,朝着那女尸飞去。
“噗”一声,口中鲜血被他尽数吐出,裴忆卿看到那点点血光,仿若都化作了一枚枚利器,朝着那女尸飞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