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忆卿欣慰应下,又连声嘱咐他一旦听到上面的动静,一定要把自己好好藏在树叶底下。
她要离开时,突然想起什么,从手腕上褪下那串佛珠,往下面轻轻一抛。
“这佛珠还是你拿着,如果你不慎被发现了,也有个防身的东西。”
莫君南想要拒绝,可是裴忆卿已经飞快离开。
莫君南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引来旁人注意,便只能用力地捏住了那串佛珠,强忍着害怕和眼中的泪。
也许,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地隐藏自己,保护自己,不被发现,不成为他们的拖累。
他闭着眼睛,心里一遍遍地背着裴忆卿教他的东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边,裴忆卿已经离开,朝着最是纷乱嘈杂的方向而去。
她的一颗心,尽数都系在了莫如深的身上。
她若是被抓了回去,兴许还能保住一条命,毕竟自己目前也算是被贴上了认证标签,是大有用处的诱饵。
顶多就是再吃一顿打,受些皮肉苦罢了。
而且,自己的伤似乎真的比寻常人要好得快了许多。
这也才过了十多天吧,现在她已经能无障碍地行走奔跑,因为注意力一直都没放在那上面,那点子疼痛也被忽略了。
可是,莫如深若是被抓,那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果:人头落地。
而且即便是死了,也落不下什么好名声。
皇宫比裴忆卿想象中要大许多。
就算裴忆卿对这座皇宫熟悉无比,这样要去找一个人都需要一些时间,更何况,裴忆卿对这座皇宫堪称陌生,更要小心避让,以免自己被列入可疑名单。
就在裴忆卿正焦急地寻找着莫如深时,莫如深此时,正在文康帝所居的兴乐宫中。
文康帝是被从被子里惊醒的,身上潦草地拢着一身明黄蟒袍,腰带都没有系上。
头上也未戴玉冠,发丝凌乱,衬着他脸上那惊疑不定的神色,整个人都显出几分狼狈。
与之相较的,莫如深身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姿挺拔,即便此时他是入侵者,整个人的气度依旧傲而不群。
殿内簇亮的烛火跃在他脸上,将他那宛如刀斧造就的流畅线条跃然呈现。
他抿着薄唇,一双黑眸宛若古井深潭,手中长剑泛着森森然的寒光,浑身上下那股冰冷杀气,令人生畏。
他的人将他团团围住,而外围上,却是围满了更多禁卫军,一个个都杀气腾腾,拔刀相向。
文康帝从一开始被莫如深闯入的惊慌,到现在,眼中慢慢地爬上了一点点兴奋与激动。
来了,莫如深果然来自投罗网了!
他竟然有这个胆子来,那就要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杀了他,自己就除去了一大心头大患!
文康帝抬手,朝莫如深用力指去,扬声怒斥,“钺王,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要逼宫造反吗?”
莫如深眸光冰冷,不含一丝感情,声音更是冷脆冰寒。
“这不正是你想要看到的吗?给我扣上意图造反的罪名,再顺理成章地将我就地正法,收回兵权,匡正朝纲。而我,就变成了臭名昭著的逆贼!”
莫如深的话冰冷如刀,文康帝脸上原本大义凌然的神色被他一戳,立马僵住,旋即腾腾地翻滚出滔天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