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应该别做梦的是太子殿下你。不信我们就来赌一赌,看最后究竟是谁的人有去无回。”
莫元祯被他那泰然笃定的态度一噎,原本的信心满满,霎时就被戳破,气势上顿时被完全碾压。
莫如深目光再次落在文康帝身上,眼眸深邃,“皇兄,虽然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的态度依旧不变。
只要你不逼我,我永远都是你的臣弟。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变。
不要用你以为的想法来揣度我,我说到,便必定做到。
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究竟是各让一步海阔天空,还是要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文康帝抬头看他,那原本失魂落魄的眼睛紧紧盯着莫如深,好似是在判断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而莫如深也坦然地迎视着他,半点不曾退让。
两人就这么定定地对视了许久,文康帝的眼中闪过一阵阵复杂,最后,他颓然地再次妥协。
他开口,声音中染上了阵阵难言的沧桑,“传朕圣旨,今夜有逆贼入宫意图行刺朕,幸得钺王及时救驾,铲除逆贼,朕方保全性命。钺王救驾有功,特赏先帝含光宝剑,珠宝良田若干,今后见朕免行大礼,享,摄政王之尊荣。”
文康帝的话落,整个大殿都有一瞬间的安静。
只有那未被火把赶走的残留的马头蜂发出的些许嗡嗡声。
莫如深握着裴忆卿的手微微紧了几分,裴忆卿的眼中也不禁闪过一阵兴奋的光芒。
盘活了,这局死棋,被他们盘活了!
文康帝第三次走到御案前,提笔刷刷地写着,笔锋潦草,龙飞凤舞,足见他此刻的心绪,是何等烦乱。
最后,他再次拿出玉玺,打开,就要落下。
莫元祯眼睛都直了,他急忙大声阻止,“父皇,请您三思!”
文康帝的动作,却只迟疑了那么一瞬,便义无反顾地盖了下去。
玉玺落下的一瞬间,文康帝反倒感到了一股子难以言说的轻松。
方才的那一瞬间,一直不相信,想不通的文康帝,似乎突然就相信,突然就想通了。
文康帝一直将他视为最大的眼中钉,归根结底,不过因为他太优秀,远远优秀过自己罢了。
自己比不上他,从一开始就比不上。
他方才认真地看着自己,说出那句“不要用你以为的想法来揣度我”时,文康帝觉得自己脸上一阵阵臊得慌,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自己,在把他当成自己的假想敌。
从小到大,他的行事的确从来直接了当,光明磊落。
想要什么,从不会拐弯抹角遮遮掩掩。
曾经,他看上了一个外藩使臣的马鞍,他没有开口向父皇讨要恩典,而是主动与马鞍的主人直说,两人提出进行赛马,他若赢了,那马鞍便是他的。
最后靠着自己的骑术赢了过去。
那不过是一个很寻常的马鞍,他却爱不释手,直言,“它让我觉得很有故事。”
他不想要什么,就从来不会掺和,哪怕那是众位兄弟们争相抢夺借以当成炫耀资本的脸面。
曾经便有一方砚台,只因得了父皇出言夸赞,众位兄弟们就铆足了劲要将那砚台赢到手,他却是泰然自若并不参与。
当时的文康帝问他为何,他语气很平淡,“我不喜欢那方砚台,争来何用?”
而今,他的态度俨然是在说,我不喜欢那个位置,争来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