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一直都把自己对裴洛的求而不得归结为性别的天堑,那么现在没了这道天堑,他们依旧不可能,这至少能让她这傻弟弟清醒清醒——不喜欢自己的人,无论怎样,都是不喜欢的,强求不来。
陆葭伊亲口把真相告诉了陆君年,陆君年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整个人跟一阵风似的一路狂奔到了钺王府门口,把两人给堵上了。
他本已断了对裴忆卿的念想,一心修身养性,只等找到了楚瑜便娶了她,对她负责,如此,也对得起他陆家的家训。
可是,一旦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喜欢着的人,压根就不是男人,而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女孩子,还是自己好友的亲妹妹。
一旦知道自己跟她,原本是大有可能的,可是,就因为莫如深的刻意隐瞒,让他彻底失去了机会,陆君年的心里,就跟有一把火在烧似的,煎熬,难受,无法控制。
陆君年自然没有打到他,哪怕他怀里抱着个孩子,莫如深依旧轻易地避开了。
莫如深眼神嘲讽,“现在知道也不迟,因为无论是什么时候知道,对结局也没任何影响。”
他转头朝裴忆卿看了一眼,眼中染上点点笑意,似在炫耀,又似在宣告所有权,“她马上便要与本王一道去西凉。”
陆君年闻言,瞳孔骤然放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陡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顿时又拔高了几度,“她被逐出家门,都是你害的!现在要被迫与你一道流放西凉,也是被你连累的!
钺王,你怎么这么自私,明明是你自己的错,却总要连累旁人!”
莫如深的眼神陡然加深,眸中似淬了冰似的,冷冷地扫向他。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多嘴!”
“你……”
裴忆卿见两人的气氛剑拔弩张,头皮不觉一阵阵发麻。
她听两人方才的话,听得有些一头雾水,隐约似乎察觉了什么,但很快就又否认掉了那个想法。
对于自己隐瞒身份的事,的确是她理亏在前,是以,面对陆君年,她终归是愧疚的。
她伸手扯了扯莫如深,低声道:“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莫如深自然是不放心,但是看到裴忆卿那坚定的目光,最后只得道:“快些。”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陆君年那小子若是胆敢有半点不轨之举,他立马就能出手废了他。
莫如深很君子地没有刻意去听他们的谈话,只能看到他们的表情。
陆君年似乎隐忍地说了些什么,裴忆卿脸上闪过一阵惊诧,旋即她摇了摇头,又对陆君年说了一番话。
自她说了那番话之后,陆君年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双目赤红,颓然丧气,浑身的精气神似都被抽离了。
他久久地看着裴忆卿,久到莫如深都恨不得直接上前把他的眼珠子挖了,他终于是撇开了视线,匆匆撇下一句话,扭头狼狈地走了。
他刚走了两步,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莫如深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熊样儿。
裴忆卿要上前去扶,被他连声制止,他飞快地爬了起来,然后飞也似的跑了。
莫如深觉得,自己这一次,应当算是彻彻底底少了个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