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忆卿的影响下,即便眼前的人是皇上,他的称呼依旧是“死者”,当下情况下,也没人记得纠正他。
他伸手,在死者的脸上轻轻按压,细细观察其变化。
“手指按下,肤色上出现些许褪色。基本上可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大概在巳时。”
巳时,与方才仵作推断的死亡时间,恰恰相符。
莫元祯脸上顿时现出了松快的神色,他看向莫如深问道:“这下钺王殿下还有什么可说的?父皇就是在巳时过身,而那时,只有你与父皇呆在一起!
除了是你把人杀了,还能有谁?”
莫君南闻言顿时一怔,脸上现出了一抹惶然的神色。
他急忙道:“我,我再仔细查一查,说不定我,我弄错了!”
说着,他又把那一整套判断死亡时间的法子试了一遍,他甚至把所有可能造成死亡时间变化的因素都考虑了进去,但是最后的结果却依旧是,死者就是死在巳时。
他想要说谎,可是,那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
师父没有教过他说谎,师父教他的,从来都是用事实说话,根据尸体的语言说话。
莫君南一脸僵硬难看的神情,呆呆地看着莫如深。
他的反应,让众人都明白了什么,莫元祯心里更是一阵畅快。
莫如深定然想不到,自己那么疼爱的小侄儿竟然没有帮他吧。
但实际上,莫如深心里却并没有半点失落的情绪,反而,因为莫君南这耿直又诚实的性子感到欣慰。
三岁看大,他现在是这个性子,以后定然也会是个善良的孩子。
步归尘想心里也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与有荣焉之感:不愧是裴忆卿交出来的徒弟,秉性不错。
莫如深对他鼓励一笑,“你继续,真相从来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它需要你一点点地挖掘。”
莫如深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安慰,让他灰败又惶然的心绪,终于又被抚平。
他从那几名仵作那里借来了一副银针,开始对死因进行查验。
他的查验方法与之前的仵作一般无二,也是先用银针对死者的皮肤,体液进行查验。
最后验出的结果也与仵作那般,无毒,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众人把这结果又看在了眼里,莫元祯眉头紧锁,“还是查不出毒?”
莫君南抿着唇,小大人似的,客官地纠正他,“银针没有变黑,并不代表没有毒。”
裴忆卿教他的,是十分严谨的逻辑关系。
一般而言,银针变黑便等于有毒,但是反之,却不尽然。
只是,大多数人都会这么以为罢了。
莫君南撇开了一切外在的情感偏向,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把死者的真正死因查出来。
他相信钺王伯伯没有杀人,既然没有杀人,那查出的真相,必然能还他一个清白。
如此想着,他小脸上的神情顿时更加坚定了。
究竟要如何验证究竟有没有毒?
他脑中飞快闪过一个法子,便扬声喊道:“来人,替我找些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