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诛心的话,当知道父皇暴毙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并不是悲伤难过,而是,他马上就能登上皇位了。
而当得知父皇很可能是莫如深杀的,就算不是也有确凿的证据能嫁祸到他的身上,莫元祯的那种激动就更强烈了。
现在,莫如深却来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父皇可能没死,他的嫌疑也洗清了。
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而且,这还暴露出了另外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那就是,背后还有一伙他不知道的人,竟然已经对皇宫有了这么严密的控制,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这一切!
莫元祯突然就非常排斥滴血认亲的提议。
因为,一旦他这么做了,一旦真相被揭开了,那些他自欺欺人的事,就会全都变成现实,变成他根本无力改变的现实!
莫元祯脸色很难看,他勃然甩袖,“简直荒谬!父皇的玉体,岂容你们这般随意破坏?
这明明是父皇,到头来,却连身份都要受到质疑,你把父皇的颜面置于何地?”
莫如深冷哼一声,“这人根本就不是皇上,又何须要顾念他的颜面?
反而是你,明知皇上的身份存疑,却不曾为他正名,反而让一个冒牌货享受身为帝王的身后尊荣,你把皇上的颜面置于何地?
你就是这么当太子,这么当人子的吗?”
莫如深的一番话把莫元祯狠狠地噎了一下,叫他的脸色再度几番变化,精彩非常。
莫如深步步紧逼,毫不相让。
“你这般百般推脱,不敢亲自验证,莫非,是心虚了?皇上的死,难道你知道些什么,又刻意隐瞒了些什么?”
莫元祯立马气得跳脚,“你胡说!血口喷人!”
莫如深反唇相讥,“既然我是血口喷人,那你为何不敢?”
莫元祯脸色涨红,他被逼到了一个十分难堪的境地。
此时此刻,他除了被迫妥协,已经没了其他选择。
但他却不甘心,他恶狠狠地道:“如果最后结果显示这就是父皇呢?你又待如何?”
莫如深身姿笔挺,一派凛然。
“该如何,便如何。太子依法处置便是。”
他说着,画风又是陡然一转,“不过,若真验明这并非皇上圣体,还请太子殿下能真正的秉公处理,加紧追查,把皇上平安寻会,也把那胆敢偷梁换柱,蓄意构陷本王的小人揪出,还本王一个公道!”
莫元祯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孤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莫元祯命人去准备清水,众人都屏气凝神,一颗心高高地提了起来。
不管待会儿的结果如何,今天,他们亲自经历的,亲耳听到的,都已经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样的秘辛,听着叫人心惊胆战,骇然不已。
但是此刻,他们的好奇心却也已经被高高地吊了起来,他们也很急切地想知道,这具尸体,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文康帝。
步归尘的神情,又恢复到了平日那般的沉稳漠然,半点破绽都不露。
即便是认定了他是对手的莫如深,见到这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步归尘,心里都不觉叹上一句,好定力。
这样的人,如果是同盟,将会是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可是如果是敌人,必定不会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