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忆卿心里虽有些失落,但是看到步归尘这浑身是血的样子,想到他也是因为担心大哥和十一的安危才会受伤,心里纵有失落,却也不能怪他。
自己能从裴府逃出来,也还多亏了他。
自己也并非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待到了合适的时机,自己再想办法回去便是了。
裴忆卿朝他笑了笑,“没事,你的伤才是最要紧的。我替你清洗包扎。”
说着,她便利落地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她的动作十分自然,没有半点迟疑,也似乎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这在裴忆卿看来,的确没有任何不妥,因为她是学医的,但凡学医的,就没有没碰过异性身体的。
包扎伤口这样的事,在她看来不过小菜一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反倒是步归尘,身子微微僵了僵,看着裴忆卿那自然流畅的动作,眼神带着微微的复杂。
她,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男人?
他应该出声阻止,但是,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儿就咽了回去,他只默默地躺着,任由她摆弄。
裴忆卿没有找到伤药,便只能从身上撕下布条,给他细细包扎。
他的伤,看起来血很多,但实际上都没有伤到要害,他会这般虚弱,想来是受了内伤的缘故。
裴忆卿垂着头,手上动作细致而熟练,步归尘抬眼看着她的侧脸,仿若笼着一层淡淡柔光,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他一时有些发愣,身上的半点疼痛都感受不到。
她的关切,她的温柔,也并不仅仅是对莫如深,对他,也可以。
一想到莫如深,步归尘眼中的温度便不觉褪去大半,面上也泛起一丝丝冷。
他突然开口,“那日我对莫如深痛下杀手,你便不恨我?”
裴忆卿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但也不过是片刻,她语气如常,“你不过是立场不同,听命行事罢了,没有什么恨不恨的。”
她真正该恨的,是那些把他视为真正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心要除之后快的莫家人。
莫如深没事,这也是她的底线。
若步归尘有朝一日真的把莫如深杀了,她便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还会保持这样冷静的态度了。
步归尘面上神色微松,他又开口,“若我与他……”
若我与他再次站在生死对立的位置,你会站在谁的那一边?
这个问题,其实不用多问他便能知道结果,他又何必要多此一问?
这话只到了一半,步归尘便陡然转了话头,硬生生地改了口。
“若我与他没了立场上的分歧,握手言和成了同盟,你会如何?”
裴忆卿闻言,眼神微微亮了几分,“当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步归尘神色微动,“你很高兴?”
“那是自然!我们是朋友,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若针锋相对,我会很为难。”
更重要的是,步归尘作为对手的话太强劲了,她私心里,还是不希望莫如深有这么一个对手。
这个想法十分护短,但,却也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步归尘垂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他低声道:“既如此,我便不叫你为难便是。”
只要莫如深死了,便不会为难了。